第282章 周嫂子婦人看見顧清鳶開門，先笑了笑，笑得大方又熱絡：“你是新搬來的吧？我住隔壁，就那間帶鋪面的院子，賣雜貨的。我姓周，你叫我周嫂子就行。這院子空了好久了，都沒見住過人，前幾日見人來收拾，我就想著準是要住人了。今兒中午聞見你家飄來的肉香，喲，手藝真好。”
她說著把手裡那碗糖漬梅子往前一遞：“自家醃的，不值什麼錢，嚐嚐。往後咱們就是鄰居了，互相照應著。”
顧清鳶連忙雙手接過來，碗底還帶著一點溫熱：“周嫂子太客氣了。我剛搬來，還想著認認鄰居呢，您就來了。我姓顧，跟著我家那口子在這兒開布莊，往後日子長著，少不了麻煩嫂子。”
周嫂子擺了擺手：“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就喜歡熱鬧。這巷子清淨是清淨，但搬來搬去的租戶多，能長住的少。你看著就是能住下來的人。”
她說著往裡探了探頭，看見廊下坐著喝茶的謝瑾之，又縮回目光，聲音壓低了些，“你男人看著是個利索人，布莊今兒就掛牌了，手腳真快。”
顧清鳶笑著應：“他也是怕耽誤了開張的日子。”
周嫂子又跟她說了幾句閒話，指了指自己家鋪面的方向，說雜貨鋪什麼都有，柴米油鹽醬醋茶，雞蛋針線草紙，如果剛搬來缺什麼儘管過去拿，給個進價就行。
顧清鳶連聲道謝，把人送到院門口。
周嫂子走之前回頭又說了一句：“晚上若是得空，過來坐坐，我家那口子滷了一鍋豬蹄，香著呢。”
“好，得了空一定去。”顧清鳶站在門口，看著周嫂子的背影拐進隔壁院門，才端著那碗糖漬梅子回了院子。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在謝瑾之對面坐下，捏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裡。
糖漬的汁水在舌尖化開，酸甜軟糯，果核已經去了，全是肉，醃得透透的。
她含著梅子，含含糊糊地說：“周嫂子給的，人挺好。”
謝瑾之也捏了一顆嚐了嚐，點了點頭：“確實是好手藝。”
——
接下來的幾日，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
清晨謝瑾之早起開張，顧清鳶收拾完屋裡就去巷口買新鮮的菜和肉，有時候順道帶一屜熱包子回來，兩個人坐在櫃檯後頭就著一碗豆漿吃完，然後各自忙各自的。
布莊的生意剛開張，客人不算多，但陸續有人進來轉轉，看中了料子問幾句價錢，謝瑾之總會不緊不慢地跟人搭話。
他扮起那個外地來的布商“謝離”已經十分自然，任誰看了都只覺得他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顧清鳶有時候在前頭幫他理布匹，更多的時候在後院待著。
日子就這麼過了七八天。
這天傍晚，謝瑾之從外面回來。
他午後說要出去一趟，顧清鳶沒多問。
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了。
他走到廊下，在竹椅裡坐下來，才開口：“周大人今早下朝之後，把東西遞上去了。”
顧清鳶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在他對面坐下：“皇上什麼反應？”
“當場就震怒了。”謝瑾之把茶杯擱下，聲音不高不低，“聽說在朝堂上直接拍了御案，把二皇子買通邊將的那份供狀摔在了地上。刑部和大理寺的人當場領了旨，即刻徹查。後來散朝的時候皇上留了內閣幾位大臣，一直議到午後。”
他頓了頓：“二皇子那邊，宮裡已經下了旨意，所有印信。文書一律收回，身邊的人全部換了一遍。他現在連殿門都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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