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楓深知久戰不利,左肩的麻痺感正像藤蔓般不斷蔓延。她虛晃一招,故意賣個破綻,引誘硯心欺身近前。硯心果然中計,毒掌裹挾著一股腥風直撲她心口。小楓眼中精光乍現,不退反進,身形猛然旋動,頭上的枯木簪藉著旋動之勢,裹挾著凌厲勁風,直刺硯心下盤!
硯心沒想到小楓竟如此拼命,倉促間回掌護下盤。枯木簪與毒掌再次碰撞,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簪身蔓延而上,小楓只覺手臂一陣痠麻,險些握不住簪子。但她也藉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柳絮般飄飛出去,暫時脫離了硯心的攻擊範圍。
兩人再次遙遙對峙,小楓臉色慘白如紙,左肩焦黑的劃痕處黑血汩汩滲出,顯然毒性已然開始蔓延。硯心也好不到哪裡去,道袍上幾道猙獰的裂口觸目驚心,嘴角隱有血跡蜿蜒而下,方才的硬拼顯然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沒想到你竟能逼我至此。”硯心眼神冰冷,手中拂塵再次揚起,“不過,你的毒也該發作了吧?今日,你必死無疑!”
小楓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堅定:“鹿死誰手,還未可知!”話音未落,她再次動了。
小楓身形甫動,硯心拂塵已如毒蟒出洞,銀絲根根繃直,帶著刺耳的破空銳嘯,直卷她受傷的左肩!那拂塵絲上竟也隱隱泛著烏光,顯然也淬了劇毒。小楓強忍左肩鑽心蝕骨的劇痛與麻痺,足下在溼滑的腐葉層中猛地一蹬,身體幾乎是貼著地面向後滑出,枯木簪在身前劃出一道凝練的綠光屏障。
“嗤啦!”拂塵銀絲擦過她小腿,立時留下數道細密的血痕,火辣中帶著陰寒。小楓悶哼一聲,動作卻毫不停滯,滑退的同時,枯木簪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淒厲的綠虹,並非射向硯心,而是直刺他身側一根碗口粗的老竹!
枯木簪深深沒入竹身,只留半截在外,嗡嗡震顫。硯心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正欲追擊,卻見小楓染血的右手猛地一握!
“爆!”她厲喝一聲。
那根被枯木簪刺入的青竹,內部驟然發出沉悶的爆裂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氣刃在竹節內瘋狂絞殺,堅韌的竹身由內而外寸寸炸裂,無數尖銳如匕首的竹片、竹刺,混合著青黑色的劇毒汁液,如同暴雨梨花般,朝著近在咫尺的硯心激射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攻擊,覆蓋了硯心所有閃避角度!他臉色劇變,顯然沒料到小楓還有此等玉石俱焚的詭異手段。倉促間,他只能將拂塵舞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銀光圓盾護住頭臉要害,同時身體極力蜷縮,試圖用寬大的道袍硬抗。
“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無數竹片毒刺狠狠釘在拂塵銀絲和道袍上,饒是硯心功力深厚,拂塵銀絲堅韌異常,道袍也非凡品,依舊有數根尖銳的竹刺穿透了防禦縫隙!
“呃!”硯心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左臂、右腿外側,瞬間被洞穿幾個血洞,更可怕的是,那些竹刺上沾染的青黑毒汁,一接觸血肉,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傷口周圍迅速發黑潰爛,冒出刺鼻的白煙!這毒,竟比他的掌毒更為霸道猛烈!
劇痛和毒素的侵蝕讓硯心身形一滯,護體的銀光圓盾也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小楓動了!她等的就是這一刻!藉著地面滑退的餘勢,以右足為軸心,猛地旋身反衝!染血的右手閃電般探出,目標並非硯心要害,而是他因劇痛而微微鬆開的拂塵柄!
“撒手!”小楓五指如鉤,指尖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扣向硯心握拂塵的手腕!
硯心反應亦是極快,劇痛之下兇性更熾,眼中戾氣暴漲,竟不閃不避,反而將拂塵柄猛地向小楓掌心遞去!同時,那隻未受傷的左手,五指烏青更盛,帶著一股腥甜到令人作嘔的惡風,悄無聲息地自下而上,直掏小楓心窩!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小楓心頭一駭,若執意奪拂塵,心口必被這毒掌洞穿!最終她扣向拂塵的手勢硬生生變招,化抓為拍,狠狠拍在拂塵柄側面,同時身體藉著這股反震之力,向後急旋!
“砰!”拂塵被拍得歪斜,硯心那致命的一掏也因拂塵的偏移而落空,毒掌擦著小楓的肋下掠過,帶起的勁風將她本就破損的衣衫再次撕裂,冰冷的毒氣激得她皮膚一陣戰慄。
兩人交錯而過,各自踉蹌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大口喘息。竹林間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竹汁、毒物混合的刺鼻惡臭。
硯心捂著汩汩流血的傷口,惡狠狠地盯著小楓,咬牙道:沒想到你竟也是個用毒高手,手段還如此狠辣!既然如此,先前你又有什麼資格說用毒下作?
小楓聞言輕笑一聲,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微微頷首:多謝道長誇獎。她話音陡然一轉,眼神銳利如刀,不過,我可不止用毒厲害。
硯心心頭猛地一顫,這才注意到小楓肩頭那道焦黑的傷口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原本在傷口周圍蔓延的黑氣已然消散殆盡,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他瞳孔驟縮:“你……你的解毒本事竟如此厲害!”
小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怎麼?嚴老鬼沒告訴你嗎?我還以為你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呢!
硯心臉色驟然一變,強自鎮定道:貧道早就說過,根本不認識什麼嚴道長,姑娘如此執著地說我們倆有交情,莫不是想給貧道安什麼罪名不成?
“不承認也無妨。”小楓腳步緩緩逼近,手中的枯木簪在掌心悠悠旋轉,“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吐出實話。現在,你是乖乖束手就擒,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硯心眼中兇光畢露,明知勝算渺茫,卻依舊選擇拼死一搏。他猛地將體內氣力盡數逼至掌心,黑氣繚繞間,竟隱隱形成一張猙獰的鬼面!“既然你不肯放過貧道,那就同歸於盡吧!”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朝小楓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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