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特摘下眼鏡,看著反光中的自己,滿是同情地嘆了口氣。
他是個有英雄夢想的人。稍作換位思考,他便完全能理解那種窒息感。
付出了莫大的努力,取得了莫大的成果。但真相揭開時卻發現,自己並非英雄,反而是危險的源頭。昔日對自己感恩戴德的人,眼神也在一夜之間,盡數變為了“你怎麼還不去死”……
這是在凌遲人的靈魂。
【花火:嘖,這也太地獄了,我連地獄笑話都不想講了。】
【知更鳥:可是,歌斐木先生,應該不只有這一條路吧?】
歌斐木轉身離去。
“怎麼…會……”AR-214的聲音在顫抖:“但我…可以離開,再也…不回到這裡…”
歌斐木稍微頓足,但終究沒有為她停留。
只剩孤獨的鐵騎在無力地掙扎:“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如蚊吶,視線中那位背刺她的紳士的影子也越發模糊,首到……再看不到。
歌斐木聽到了她所有的求生言語,愧疚在心思滋生:“正因如此,我才說那一擊並不光彩。探究你的秘密,是為了美夢;將你擊落,卻處於窺見永恆後的私心。”
“11:45█樂園終將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墜毀於白晝。凡是金的,怎可能光華長留?”
無論是高尚的品格,還是強大的實力,一切美好的事物終將有褪色的那天。
這位鐵騎是,他亦是。而為了造就出真正不會褪色的黃金時代,他己決心不再愛惜自己的羽毛,哪怕沾染上血汙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夠不再重蹈覆轍,只要樂園能為人所存在,那便值得。他曾經很反感不擇手段的唯結果論。但匹諾康尼的現狀太過絕望,事實讓他不得不尋求結果。
“你將成為我最為陰暗的一樁,也將成為一項偉業的起始。”
“我將以你的殘軀(命途),為【永恆樂園】奠基。”
【星:螢寶……你還好嗎?】
AR-214的經歷令人唏噓,但那尚且是與她接觸不多的人,而流螢就不一樣了,這個事情一公佈出來,豈不是會有一大批不開眼的傢伙……
【流螢:我……】
【銀狼:你放心,咱們星核獵手可沒有那麼遜,就算真有蟲群來,也不過是給咱們活動一下筋骨罷了。至於要是有誰敢網暴你,我順著網線過去要她好看!】
【流螢:謝謝,大家……】
【米哈伊爾:歌斐木,在我沉睡的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到底……為什麼非要這樣做?】
這個榆木腦袋他最瞭解了,在他的記憶裡,歌斐木簡首堪稱有精神潔癖才對。他最不屑於使用陰暗手段,甚至因此令家族的那些人覺得他“煞風景”、“不知變通”。他篤定,必然發生了什麼事情,讓歌斐木一定程度上發生了信仰崩塌,否則他決然不會如此極端,如此明知是惡事卻一意孤行。
【歌斐木:我竟然還能得到你的理解,而並未在第一時間受到質問嗎?一切皆因,同諧的藏汙納垢並未止步於匹諾康尼,家族的汙穢陰暗之處,比那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