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臘月二十,寒風凜冽,石坳村的年味卻越來越濃了。
往年冬日臘月,除了個別富裕的人家外村裡處處透著蕭瑟。
莊戶人家辛苦一整年,除去賦稅口糧,所剩無幾,過年多是潦草將就。
可今年截然不同,全村大半人都靠著秦家工坊有了穩定營生,月月有工錢進賬,家家戶戶腰包充盈,終於能過個踏踏實實的肥年了。
臘月二十一剛過,村裡便熱鬧不斷。
天剛矇矇亮,村民們就推著板車或步行結伴趕集,割肉、買魚、扯布、備年畫糖果、打新年酒,出手格外闊綽。
村頭巷尾全是歡聲笑語,煙火氣十足,一派富足安樂的新年光景。
秦家的三大工坊也如期收尾,訂單盡數交付,出入賬目基本核對完畢。
外頭人聲鼎沸、年味喧囂,秦朗的書房卻始終靜謐清冷。
這些日子,秦朗一心撲在科舉備考上,日夜苦讀,從不懈怠。
年歲不饒人,他起步晚、年歲長,比不得年少學子肆意揮霍光陰,唯有加倍勤勉,才有可能金榜登科。
薛若微與秦老太太日日變著花樣給他進補調養,倒是讓他熬夜苦讀也氣色如常。
這日午後,秦朗放下書,派人去喚秦朝、秦玥前來議事。
二人以為是年底例行盤賬,不敢耽擱,一個抱著厚厚一摞收支總賬,一個拿著細緻的流水臺賬,快步走進書房,將賬本擺滿了桌案。
秦朝率先開口,滿臉自信:“三哥,全年賬目我核對了三遍,分文不差,成本、盈利、工錢都清清楚楚。”
秦玥緊跟著補充:“每日流水、出貨入庫、雜費開銷,我都登記歸檔了,保證不會出一點差錯。”
二人早己準備妥當,滿心等著秦朗核查盤算,規劃來年工坊事宜。
誰知秦朗看都沒看賬本一眼,抬手推到一邊,語氣淡然:“工坊交給你們打理,我向來放心。今日找你們,不是為了對賬。”
姐弟二人一愣,滿臉茫然,不是對賬,那是幹什麼?他們全然猜不到他的用意。
秦朗也不繞彎,首言道:“今年工坊能穩步立足、利潤可觀,少不了工人們勤懇踏實、任勞任怨的功勞。
我打算在按月工錢之外,給所有人額外發一筆年終獎,算是犒勞大家一年的辛苦,給大夥添個新年彩頭。”
“年終獎?”
秦朝眉頭緊鎖,反覆琢磨這陌生的說法,滿眼匪夷所思:“三哥,什麼年終獎,我怎麼從未聽說有過這個規矩!
自古以來,工人做工、按月領薪,天經地義。東家年底賺多賺少,都是自家基業,哪有再掏銀子分給工人的道理?”
秦玥也連連點頭,滿臉驚奇:“是啊三弟!咱們縣城的作坊、商鋪皆是如此!
工人能按時拿月錢、不被苛扣,己是萬幸,頂多逢年過節得兩塊吃食,從未聽說年底能額外領賞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