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大夫見兔子血勢穩住,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母兔本來是能順利生產的,因為他要鑽研剖腹產的醫術,才讓它受了如此大罪。
要是真因為這事讓母兔丟了性命,也是他的罪過。
他小心翼翼將奄奄一息的母兔挪回兔窩裡,又細心鋪了一層柔軟乾淨的棉絮,把幾隻剛剖出來、瑟瑟發抖的小兔崽挨個護在母兔身側,動作輕柔細緻,比對人伺候得還要精心。
安頓好兔子,他才快步走到水盆邊,反覆搓洗手上的血跡,等洗乾淨了,這才整理好衣袍,一臉釋然地招呼眾人。
“讓二位見笑了,後院瑣事耽擱了許久,快隨我回前廳喝茶。”
幾人折返前廳落座,余文彥乖巧立在一旁作陪,茶水點心再次奉上,氣氛終於恢復了安穩閒適。
憋了一路的秦朝,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實在忍不住開口追問:
“餘大夫,我實在想不明白,您醫術高超,懸壺濟世,醫者仁心,怎麼好好的,貴想著把兔子的肚子剖開接生?
這手法多少有些殘忍啊。”
雖說秦朝這一年來打理工坊,性子沉穩了不少,但是面對這樣的事,他還是忍不住當面吐槽。
餘大夫聞言,當即轉頭,看了端坐在一旁,神情自若的秦朗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又滿是對新奇醫術嚮往的執拗:
“還能怪誰?自然是怪你這個好三哥了!”
秦朗神色不變,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笑意。
餘大夫這才絮絮叨叨的說起了原委:
“當初他為了騙老夫隨他北地一行,跟我提了兩項奇術,其中一項就是剖腹產。
他說這項醫術能救難產婦人的性命。我行醫一輩子,各類偏方、正骨、針灸全都有所涉獵,唯獨這剖開腹肚救人的法子,聞所未聞。”
“我心裡一首記掛著,總想親自驗證一番其中門道。
若真是可行,那真是醫學上的奇蹟,以後也能挽救無數產婦的性命。
可這法子兇險極大,萬萬不能拿人試手,那是草菅人命、罔顧醫德!思來想去,就只能尋些牲畜練手摸索。”
“剛好家裡這隻母兔生產在即,我便索性藉著機會,想著先練一練手。誰知術法好懂,實際操控起來卻極難把握,我也是一時慌了神,今日險些栽了跟頭!”
聽完這番緣由,秦朝瞬間恍然,嘴角憋不住的想笑。
原來鬧了半天,罪魁禍首居然是自家三哥!
餘老大夫痴迷醫術到了極致,為了鑽研新療法,不惜在家給兔子開刀練手,也真是古今獨一份!
他默默摸了摸鼻子,在心裡默默的給那一窩倒黴的兔子鞠了個躬,深表默哀。
秦朗瞧著餘大夫興致勃勃、滔滔不絕的模樣,心裡暗道不好。
北地一行,他可是見識過餘老大夫對醫術的痴迷程度,一旦聊起來,能從日出嘮到日落,沒完沒了。
今日若是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怕是天黑都走不出餘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