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門頭,斑駁的院牆,孤零零立在荒路邊,看著冷清破敗。
入冬後北地路寒人稀,少有客商路過,這家客棧平日裡門可羅雀,冷清得快要落灰了。
客棧老闆正縮在門口烤柴火,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炭火。
忽然聽見馬蹄車輪聲響,抬頭一看,浩浩蕩蕩二十多輛大車、數輛精緻馬車,還有一眾挎刀隨行的鏢師,聲勢浩大。
他當即一愣,隨即臉上瞬間堆滿殷勤笑意,慌忙拍掉身上的灰,快步迎了上來,眼睛都亮了。
“哎喲!稀客!真是天大的稀客!”
“這天寒地凍的,多少天沒見過這麼大的隊伍過路了!諸位老闆真是氣派,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大人物!”
老張為人細緻謹慎,走鏢多年從不馬虎,搶先一步上前問話,語氣沉穩:
“老闆,我們人多、車馬多、貨物更重。”
“你這兒還有多少空房?後院空地能不能容下二十多輛大車停放?我們貨貴重,夜裡必須鎖院看管,安全得有保障。”
老闆連連點頭,拍著胸脯打包票,笑得滿臉熱忱:
“鏢頭放心!絕對穩妥!”
“小店上下二十多間客房,乾淨乾爽,不夠的還能打地鋪,被褥日日晾曬,暖烘烘的!後院場地寬敞得很,別說二十輛大車,再多幾輛也擺得開!”
“院牆高、大門厚,夜裡我把院門一落鎖,連只野狗都鑽不進來,貨物分毫丟不了!”
生怕這群大客戶不滿意,他又滿臉熱情的補了句:
“諸位一路頂風趕路,肯定又冷又餓!後廚柴火現成的,我立馬叫夥計生火做飯!熱粥、白饃、燉肉、熱湯全都齊全,再來一壺熱酒驅寒,保管讓諸位吃的熱、住的暖!”
秦朗看這客棧雖簡陋,但還算乾淨規整,院落寬闊,足夠安置所有人馬貨物,便淡淡開口吩咐:
“那就勞煩掌櫃費心。挑你們這最乾淨暖和的上房,盡數收拾出來,安頓夥計和車伕。飯菜多備,所有人都得吃上熱食。”
“沒問題!保證辦的妥妥的!”
老闆喜得眉眼都擠到了一處,立馬轉頭朝店裡高聲喊:
“你們幾個快忙活!掃地鋪床、燒水生火!貴客臨門,手腳都麻利點!”
原本死寂冷清的小客棧,瞬間被人聲、腳步聲填滿,煙火氣騰騰昇起。
薛若微扶著車沿,輕輕踩著小板凳下車。
冷風迎面狠狠撲來,她下意識抬手攏緊領口,裹住身上的厚棉衣,微微蹙了下眉。
放眼望去,西周皆是荒蕪曠野、枯山寒土。
她心底悄然輕嘆。
這才只是北地前路的開端,往後只會更冷、更荒,也不知父親能不能撐得住。
一旁的蕭承煜緩步下車,身姿挺拔立在寒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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