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了客棧大堂,拂去滿身風雪,圍坐在暖烘烘的炭盆旁。
方才出貨八萬兩固然令人高興,可一想到剩下壓箱底的好茶、綢緞與紅薯粉條還沒兜售,眾人臉上的喜色便收斂了幾分。
暴利擺在眼前,可摸不到門路,再值錢的貨也只能爛在手裡。
蕭承煜年紀最小,腦子卻轉得快:“既然官府沒有明令禁止通商,不如我們首接去邊境關口碰碰運氣?守著漠北商旅進出的要道,總能遇上採購貨物的胡人,當面交易簡單首接,也省得中間層層加價。”
秦朗聽到他的提議忍不住抽了抽嘴,知道的,他是堂堂皇太孫殿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碰運氣的賭徒,居然鑽起了律法的空子。
秦朗指尖輕叩桌沿,眸色平靜,給出了反對意見:“不行。”
“邊境關口是官府巡查最嚴的地方。大盛與漠北無通商律令,私下交易本就處於灰色地帶。
我們帶著大批貴重絲綢、精品茶葉露面,等同於明目張膽撞在官兵眼皮子底下。輕則貨物盡數被扣、血本無歸,重則被扣上私通外邦的罪名,得不償失。”
蕭承煜一愣,瞬間啞然,他居然忘了這茬,悻悻抿唇不再說話。
一旁的薛若微沉吟片刻,輕聲提議:“既然明面上行不通,那我們找本地有名望的鄉紳富商搭線如何?寒城常年和漠北接壤,本地大戶說不定有私下通商的舊路,我們掛靠過去,安穩出貨即可。”
這個法子比首接闖關穩妥不少,算是借人鋪路、規避風險。
可秦朗依舊搖了搖頭,再次否定:“依舊不妥。”
“本地富商根深蒂固,盤根錯節,最擅長坐地起價、過河拆橋。”
“我們是外來商戶,無根基依靠,一旦把貨源、貨品底牌全部暴露給他們,主動權就徹底不在自己手裡了。
到時候他們聯合壓價,拿捏我們急於出貨的心思,我們別無選擇,只能任人宰割,利潤就會被啃得一乾二淨。”
薛若微細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只得輕嘆一聲,收回了提議。
大堂裡一時陷入安靜,炭盆裡的炭火噼啪輕響,襯得氣氛愈發凝重。
接連兩個方案被全盤否決,秦朔心裡的激動己經涼了大半。
他抓了抓頭髮,憋了半天,終於急得坐不住了:“三哥!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照這麼說,咱們剩下這些頂尖好貨,豈不是徹底砸手裡了?”
“依我看!乾脆別折騰漠北胡人了!
咱們首接把茶葉、絲綢、粉條全都打包賣給裕和商行算了!沈少東家為人爽快,今日給的又是頂格高價。與其冒著風險和漠北做生意,不如穩穩當當的好!”
這話一齣,在場幾人都看向了秦朗,等著他定奪。
在眾人看來,秦朔的法子雖然保守,但勝在安穩無虞,起碼穩賺不賠。
可秦朗卻再次搖了搖頭,眼神通透堅定:
“賣給裕和商行,看似穩妥,實則虧大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出其中關鍵:“今日裕和願意出八萬兩高價收我們的雜糧、藥材、布匹,原因可不止是因為我們的貨成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