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微聽到這話心裡不好受,趕緊岔開了話題。她開啟隨身帶來的食盒,把各式點心盡數擺上桌:“爹,您嚐嚐我親手做的糕餅,全是照著孃親留下的方子做的,都是您早年愛吃的口味。”
桂花軟糕甜香撲鼻,杏仁酥入口酥脆。薛瑾年拿起一塊桂花糕細細咀嚼,一口下去果然是熟悉的味道,他眼眶不自覺慢慢泛紅。
薛若微瞧他這樣,忍不住問道:“爹可是吃到點心,想起孃親了?”
薛瑾年慌忙抬手蹭了蹭眼角,嘴硬不肯認:“瞎說,純粹是糕點味道絕佳,我吃得舒心罷了。
你這手藝不錯,算是得到你孃的真傳了。”
薛若微知道提起母親,薛瑾年心裡傷感,於是也不再提這茬,父女倆說笑間,薛瑾年己經慢悠悠把各式點心嚐了遍。
等他吃飽喝足,秦朗才問道:“岳父,您可還記得蘇文彬?”
薛瑾年先是一愣,隨即滿眼的懷念:“我倆是昔年同窗,怎麼會不記得?
我當初在獄中,他是唯一一個來探望過我的人。”
秦朗聞言微微頷首,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嚴實的信封,遞給了薛瑾年:
“前段時間我為了給幾個孩子請先生焦頭爛額,若微告訴我您昔年有一同窗好友,我便藉著岳父的名義,把蘇先生請回了家,臨來之前他託我捎來一封家書。”
薛瑾年聞言又驚又喜,激動的連忙拆開封箋,信上是老友熟悉的筆墨。
瑾年吾兄親啟:
一別數十載,雲山阻隔,音訊難通,日日掛念舊友近況。
憶昔年少同窗,同在寒窗挑燈苦讀,春日結伴踏青論詩,秋夜圍爐閒談抱負,彼時你少年登科,才名響徹鄉里,我輩一眾同窗皆以你為表率,誰不盼你平步青雲,身居廟堂?
然世事無常,造化弄人。當年科考不慎疏忽避諱,遭小人藉機構陷,一紙文書削去功名,流放苦寒北地。
得知訊息那日,吾輾轉難眠,數次想要動身探望,奈何瑣事纏身,屢屢耽擱,時至今日,愧疚難安。聽聞你常年臥病,寒門拮据,心中時時牽掛。
現如今我受聘秦家,做秦家子弟蒙師,衣食安穩,生活無憂。機緣巧合結識賢婿秦朗,也算你我二人冥冥之中緣分未盡。
相處日久,我觀秦郎胸藏丘壑,見識遠超尋常世家子弟,經商處事心思縝密,遇事沉穩有度,實屬百年難遇的讀書奇才。
眼下西海安定,科舉大開,正是寒門英才出頭之時。經商雖能積攢金銀,終究是末路營生,白白埋沒一身天資。
望兄長見信之後,多多規勸秦朗,放下商事雜念,閉門潛心治學,赴科場博取功名。以他稟賦,金榜題名絕非難事,他日身居官位,既能施展胸中抱負,亦可護佑闔家安穩。
紙短情長,寥寥數筆難敘半生惦念,盼兄保重身體,早日康健。
倘得暇手書數行,惠寄回音,餘翹首以盼。
老友 文彬 手書
薛瑾年看完信後感慨萬千,又抬眸眼神複雜的看了秦朗一眼。
秦朗心裡咯噔一聲,總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