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心的臉色愈發的難看。
她太清楚蘇睿的性子，這話不是玩笑，是最後通牒。
她賭上了自己、賭上了整個蘇毗的未來，才走到這一步，怎麼可能現在回頭？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垂下了眼，對著身後的蘇毗精銳沉聲下令：“所有人，前面集合，探冰開路！”
十五名蘇毗的西級序列者猶豫著拿起探冰杆和冰鎬，走到了隊伍最前面。
動作間比之前象雄的隊伍慢了數倍，每一步都用探冰杆反覆確認冰層穩固，才敢落腳。
董心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人一步步走上冰壁天梯，回頭看向蘇睿，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從雪崩過後，蘇睿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更重了。
哪怕他剛剛救了所有人的命，可她卻覺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了。
而另一邊，象坤就像被抽走了魂魄，整個人癱在雪地裡，眼神空洞地望著雪峰頂端，嘴裡還在反反覆覆地念叨著什麼。
兩個倖存的心腹一左一右扶著他，才能讓他勉強坐穩，看著自家領隊這副樣子，臉上滿是絕望。
蘇睿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下面的路會更艱險，罡風會更烈，冰壁會更陡，甚至可能還有比雪崩更要命的東西等著我們。”
“現在你們可以選擇放棄，原路返回大本營。”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醒了象坤。
他猛的推開扶著自己的兩個心腹，踉蹌著從雪地裡站了起來，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死死盯著蘇睿，嘶吼出聲。
“不行！我們不能回去！己經付出了這麼多了！死了這麼多兄弟！就是死！我們就算是死在黑冰川裡，也要拿到邪神面具！”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裡來回迴盪，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哪裡還有半分之前諂媚慫包的樣子。
蘇睿看著他眼底的偏執，沒再多說一個字。
勸不動，便不必勸。
末世裡，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既然他鐵了心要往鬼門關裡闖，自己也沒必要攔著。
他轉身走到冰壁邊緣，念力控制身形懸在半空中，對著還在小心翼翼往上攀爬的蘇毗隊伍冷聲道。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須抵達黑冰川入口。”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
蘇毗的精銳在前面一步一探地開路，董心跟在隊伍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懸在半空中的蘇睿，手指死死攥著腰間的藏刀，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象坤踉踉蹌蹌的跟在隊伍最後面，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冰壁，嘴裡依舊唸唸有詞。
冰壁的最後一段，幾乎是垂首向上的光滑冰面，每向上挪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意外還是接連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