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卻無視了夜水仙的喊話,他朝夏夜微微頓首,“做你想做的。”
他信任她。
夏夜低下頭,不讓他們看到她微微溼潤的眼睛,她的目光轉向阿里克塞,眸子裡藏著看不清的情緒,“當然,我會遵守約定,老朋友。”
阿里克塞知道夏夜是一個遵守約定的人,所以和她打交道,肯定是靠譜的。不枉他做出了這個選擇,現在,初代刺客只剩下他和喬克。等這群人把羅恩給一鍋端了,就連後續追殺他的人也沒有了。
這裡的一切都被搬空了,什麼都沒有。但確實如阿里克塞所說,那間孩子們住的房間還在。
門鎖落下,夏夜推開門,愣了愣。
這裡的一切,和當初一模一樣。那些生鏽的床也沒有換過,上面有不知道是誰的血跡,還有牆面,也留下了暗紅的痕跡,沒有重新粉刷。這麼做,就是為了讓進來的人記住,如果你不比別人狠的話,就沒有辦法活下去,只能成為濺在這牆上,這床上的血跡。
枕著從前那些人的鮮血入眠,任誰也不可能有一場好夢吧。
夏夜走到自己曾經的床前,她愣了許久。記憶裡,她是從這間房間裡走出去的。曾經那個倔強的女孩,彷彿還在眼前,她的臉上帶著永不服輸的倔強,琥珀色的瞳孔裡似乎燃燒了一團火焰。
夏夜聽到了腳步聲,她看向門口,屋外的陽光高懸而熾熱,強光下她能看到有人走進來,卻不知道是誰。她愣了愣,差點脫口而出。
楚宴望著她一闔一閉的唇,他打量著這間房間的一切,說:“就算我再討厭那個傢伙,也會感謝他,把你帶到這兒來,讓我能夠遇到你。”
被帶到這兒,透過廝殺變成了一個刺客,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本來是一件不值得說道,甚至讓人覺得屈辱和慚愧的事情,卻因為他的寥寥數言,讓人不禁萌生出了“這樣也不算太糟”的想法。
但的確,他是她此生唯一的幸運。彷彿她那些年經歷的磨礪和艱難,都是為了遇到他。
“那麼楚先生這麼有錢,也是為了遇到我了?”夏夜歪了歪頭,方才因為這一切而燃起的傷感消失不見。
“不是。”他搖了搖頭。
沒想到居然不是,夏夜笑了笑,“那是什麼?”
他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因為顏色淺,而被光線折射出漂亮波光的眼瞳。楚宴垂下頭,兩個人鼻尖相處,彷彿傳遞了一點光芒,他深情地低語,“我覺得,我之所以這麼孤獨,是為了遇見你。”
情真意切,言之鑿鑿。
夏夜的心微顫,她覺得,這大概是這輩子,她聽過的最動人的情話了。
她的眼眶盈盈,微微的淚光被陽光折射出了晶瑩剔透的模樣,夏夜揚起頭輕輕咬了一下他的鼻尖,語氣歡快地說,“既然我做了這麼了不起的事情,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點回報?”
一點兒都不疼,可是她這麼調皮,楚宴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想要什麼?”
她卻故弄玄虛,“嗯……我還沒想好,那就先留著吧,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