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小傢伙剛剛出生的那段時間,夏夜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她總算知道了為人父母的艱辛——你永遠都別想睡一個好覺。
那時候,她一個晚上可能只能睡三個小時,卻要被他們倆的哭聲給吵醒十幾次。明明是雙胞胎,卻很不同步。經常是小月吵鬧,小星卻睡得像豬一樣。小星吵鬧,小月睡得四仰八叉。
搞得她神經衰弱,忍無可忍地把奈斯抓了過去,要求他分擔一下照顧小屁孩的工作。所以,後來那幾個月,他們睡在了較為寬大的客廳裡,一人睡一邊,小屁孩在中間,他負責小月,她負責小星。
養孩子多不容易啊,神經同樣衰弱的奈斯簡直想把他們塞回夏夜的肚子裡。有一天早上,他頂著黑眼圈,哀聲怨道地把小月往夏夜的肚子懟。
再後來,她終於可以擺脫夜夜失眠的困境,卻又要陷入另一個麻煩中:養家餬口。
作為一個單親媽媽,養家餬口是一件艱難的事情。倒不是難在沒錢,而是難在又要兼顧工作,又要兼顧孩子這兩件事兒上。
一開始,她回家的時候遭到了兩個小朋友的集體嫌棄,他們哭著鬧著,不願意讓她靠近。只要她一走近,立刻皺著臉開始哭。
左手一個娃,右手一個娃,臉上兩個黑眼圈,又是熊貓又是奶媽的奈斯動了動鼻子,問她:“你是不是動完手,沒有洗澡換衣服啊?”
夏夜抬起自己的手臂,嗅了嗅衣服袖子,一臉疑惑,“沒……沒啊?”
這兩個鼻子超靈的小傢伙,嫌棄她身上的血腥味,死活不肯讓她靠近。她卻常年浸沐在那種血腥味中,味覺早已經麻痺了。
夏夜只好洗了一遍又一遍的澡,最後差點兒脫皮了,但是等她看著懷裡小傢伙睜著亮亮的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覺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再後來,兩個小傢伙終於學會說話了。
小星說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叔叔”。夏夜聽完,立刻拉下臉瞪著奈斯,奈斯干笑著說:“那什麼,我總不能說‘媽媽抱抱’,‘爸爸抱抱’吧?我天天說‘叔叔抱抱’,他記住了怪我嗎……”
夏夜以為小月會和小星同步,但是她在地上爬來爬去,爬到她的膝蓋上,叫了一聲,“媽媽”。
那一瞬間,她的眼淚就湧出來了。
陳九曾經告訴她,小猴子其實不是小猴子,小猴子也很喜歡安靜,可是弟弟太安靜了,所以她要努力的蹦躂,媽媽才會關注到他們。因為媽媽總是很忙,她常常很晚才回來。
她的小猴子,會在下雪天,在雪地裡打滾。看見弟弟坐在走廊上,裹得結結實實的看書,她就跑上去把他拉下來,一起到雪地裡打滾。
她的小猴子,會在夜很深的時候,因為白天看了一本故事書,害怕的睡不著,鑽到她的被窩裡,抱著她的腰求安慰。然後弟弟也鑽進來,三個人一起抱團。
她的小猴子,會在她回來的那一刻,甩下紮了一半的辮子,赤著腳丫瘋也似地從屋裡跑出來,撞到她身上,然後掛著她不肯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