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研究者被問到核心興趣點時的光芒。
“能量，是構成世界的基礎規則之一。”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穩，但語速稍微快了一些，顯示出他的談論興致，
“它並非虛無縹緲，而是有跡可循的。頻率、波長、振幅、屬性偏向、相互作用模式，這些都是可以量化、可以建模、可以預測的。”
他一邊說，一邊收回引導的手指，但身體並未退開，而是調出了更多的資料模型和理論圖示，向蘇夜展示。
“你看，這是你剛才能量轉換過程的動態模型。紅色代表生命能量流，藍色代表淨化能量引入點，黃色是衝突區域，透過調整引入點的時機、角度和強度，衝突可以降低到最小……”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用的術語比之前更多，但眼神明亮，整個人彷彿在發光。
蘇夜“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適時地提出幾個聽起來很外行但恰好能讓他引申下去的問題。
兩人一個講得投入，一個“聽”得專注，距離在不知不覺中又靠近了一些。
蘇夜甚至能看清他白大褂領口下，微微凸起的喉結，隨著他說話而輕輕滾動。
實驗室裡冰冷的光線和儀器，似乎都因為這番“學術交流”而染上了一絲溫度。
就在風黎講到興頭上，調出一個非常複雜的多維能量場干涉模型，準備深入講解時——
實驗室的門，被敲響了。
篤篤篤。
不緊不慢，但存在感極強。
風黎的話戛然而止，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顯然對被打斷很不悅。
蘇夜也順勢退開半步，拉開了距離。
“請進。”風黎恢復了平日的冷淡語氣。
門被推開。
門口站著的是良嶼。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姿挺拔，手裡拿著一份紙質檔案，大概是莊園的什麼管理須知。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實驗室內的兩人，在蘇夜和風黎之間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略顯“親近”的距離上停留了半秒，然後落在風黎臉上。
“風黎執行官，打擾了。”良嶼語氣禮貌而疏離，“莊園安防系統的最高許可權金鑰和日常管理流程，需要你確認一下。另外，陛下那邊傳話，晚些時候想了解一下研究所近期對下層能量異動的分析報告。”
公事，無可指摘。
但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
風黎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興致被打斷而略顯不快的蘇夜，又看看門口神色平靜但眼神深沉的良嶼，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檔案放那裡吧，我稍後處理。報告資料我會整理好。”
良嶼將檔案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目光再次掠過蘇夜，對她微微頷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實驗室的門重新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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