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留在原地的流浪漢們,拎著剛領到的物資袋,站在寒風裡面面相覷。
有人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鼻涕淌下來,用手背胡亂一抹。
更多人開始咳嗽,裹著那件單薄的新衣服,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這衣服頂什麼用啊,薄得跟紙一樣。”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嘟囔著,把領到的毯子披在身上,可毯子也是薄的,風一吹就透了。
“聽說前面那條街有個發食品的地方,好像是私人組織的,管飽。”有人從旁邊插了一句嘴。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什麼訊號。
幾個流浪漢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拎著東西就往那個方向走。
一個人動了,其他人也跟著動。
很快,幾十號人匯成一股人流,浩浩蕩蕩地沿著街道往前走。
他們走得不快。
有人一邊走一邊咳,有人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口氣,還有人鞋底磨穿了,踩在冰冷的路面上,腳趾凍得發紫。
但沒有人停下,也沒有人回頭,畢竟肚子是真的餓,而那個發食品的地方,是他們眼下唯一的指望。
程龍這邊的攤子,原本排著十來個人,秩序井然。
壯漢們在旁邊維持著,熱湯的熱氣騰騰往上冒,空氣裡飄著一股食物的香味。
忽然間,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咳嗽聲。
程龍抬頭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大群人正朝這邊湧過來,少說有五六十個,個個臉色發青、嘴唇發紫,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的,卻不合身,有的袖子長出一截,有的褲腿拖在地上。
他們走路的姿勢也奇怪,縮著脖子弓著腰,像是一群剛從冰窟窿裡爬出來的人。
這些人也不插隊,自覺地繞到隊伍末尾排了起來。
可他們的狀態實在太差了,有人剛站定就連打了三個噴嚏,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有人扶著牆彎著腰,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還有個年輕點的女人,懷裡抱著孩子,孩子哭得有氣無力,她自己眼眶也紅紅的,像是隨時要倒下去。
程龍臉色沉了下來。
大步走到隊伍末尾,在一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中年流浪漢面前停下,問:“兄弟,你們怎麼回事?怎麼全身都是溼的?從哪過來的?”
那流浪漢抬起頭,眼神木木的,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聲音沙啞地說:“教堂那邊……那個議員搞的救濟活動,非要我們先洗澡才能領東西。水是冷的,洗完了就給這麼一身薄衣服,連個吹風機都沒有。風一吹,就這樣了。”
他說著,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