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飛站在走廊裡,望著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暗色。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從頭到尾,他都以為自己在看一場戲。
可現在他才明白,或許從一開始,站在這面鏡子外面的人,才是那個被圈養的獵物。
走廊裡的陰冷氣息似乎還殘留在指尖,周逸飛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翻湧的暗色。
他邁開長腿,不疾不徐地走回臥房。
推開門時,葉靈兒正坐在桌旁擦拭著聽雨劍,聽到動靜,她抬起頭,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怎麼樣?她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沒有。”周逸飛走到桌前坐下,端起桌上己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只是覺得,這雲嶺基地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
他沒有將鳳九在鏡中那詭異的一幕告訴葉靈兒。
不是不信她,而是有些東西,一旦說破,反而會打破兩人之間難得的默契與平衡。
葉靈兒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卻沒有多問。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當他選擇沉默的時候,往往意味著事情己經超出了尋常的範疇,而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深淵的深度。
“吃飯吧。”她將擦好的劍擱在一旁,起身走向門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與從容,“菜要涼了。”
周逸飛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是啊,不管外面藏著什麼牛鬼蛇神,至少此刻,這方寸之間的煙火氣是真實的。
……
與此同時,隔壁客房內。
鳳九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端坐在銅鏡前。
鏡中的她與身後的虛空融為一體,彷彿隨時可以消融在那片幽暗之中。
可她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鏡面上映出的、自己那張絕美卻透著幾分蒼白的臉龐上。
“晚飯做好了,出來吃。”
這句話還在她耳邊迴盪,帶著他一貫的散漫與慵懶,卻又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他在試探她。
用一頓飯的時間,給她一個臺階,也給自己一個觀察的機會。
鳳九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冰冷的鏡面。
鏡中的倒影隨著她的動作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周逸飛啊周逸飛……”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你知不知道,本座己經多久沒有被人這樣‘請’過去吃飯了?”
上一次有人敢這般隨意地對她說話,還是三百年前那個不知死活的七階蛇王。
結果嘛……自然是魂飛魄散,連渣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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