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婷沒有躲開那隻粗糙的手,反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般,順從地低下了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吐出一個字:
“好。”
那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平靜,像是一潭死水終於接受了被徹底攪渾的命運。
她鬆開了死死護在胸前的雙手。
這個動作彷彿抽乾了她靈魂裡最後一絲名為“自我”的東西。
張夢婷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最後一點掙扎的光亮,再抬起時,只剩下一片討好。
“趙主管……”她的聲音不再發抖了,“我老公他……他是個老實人。既然您願意賞口飯吃……夢婷以後,就全聽您的。”
趙成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反應:她會尖叫,會拼死反抗,甚至會咬舌自盡。
唯獨沒有料到,她會如此乾脆、如此徹底地放棄抵抗,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那種感覺,就像是蓄滿力氣的一拳打在了爛泥上,不僅沒有快感,反而讓他心底莫名竄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暴戾。
“好,很好。”趙成咬著牙擠出一個笑容,眼底的貪婪瞬間化作了實質般的惡意。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張夢婷纖細的手腕,將她狠狠按在冰冷溼滑的瓷磚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
水花西濺,打溼了趙成筆挺的皮夾克。
他毫不在意,只是粗暴地撕扯著眼前這具毫無防備的軀體,動作裡沒有半分憐惜,只有純粹的破壞慾和發洩。
“啊——!”
壓抑的痛呼從齒縫間溢位,張夢婷死死閉著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任由尖銳的疼痛刺穿神經。
她沒有哭喊,也沒有求饒,只是像一個破布娃娃般承受著這場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她似乎又聞到了那股劣質合成澱粉的酸餿味,但緊接著,這股味道又被一股高階香水的甜膩所取代。
恍惚間,浴室裡冰冷刺骨的水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輕柔曖昧的爵士樂和昏暗迷離的暖黃燈光。
那是末日爆發前的最後一個週末。
那個晚上,也是她最後一次背叛王志強。
不是因為他窮,也不是因為他木訥,僅僅是因為一種令人作嘔的、病態的刺激感。
那天,王志強為了給她買一條心儀己久的項鍊,在工地上連軸轉了整整一個月,累得腰都首不起來,卻還在電話裡傻呵呵地笑著說:“老婆,等發了工資,帶你去吃你最愛的那家海鮮大餐。”
而她,正躺在一家酒店裡,任由一個剛認識不到三天的男人將紅酒喂進她的嘴裡。
她記得自己當時看著天花板,心裡不僅沒有愧疚,反而湧起一種隱秘而扭曲的快感。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罌粟,越是危險,越是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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