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總不能臨陣脫逃吧?”
“逃?不,去找白文選。白文選是咱們的首屬主將,只要他肯走,咱們就有理由退兵。”
“可他若不肯呢?”
張國用看了眾人一眼:“那就請他去退,綁也要綁走。”
當夜,張國用、趙得勝率親信闖入白文選臥帳,白文選被驚醒,正要拔刀,卻看到來人是自己的部將,臉色一沉:“你們要幹什麼?”
張國用跪下了:“將軍,不能再往前了。弟兄們不想死在異國他鄉,您看看那些病倒的人,看看那些死在江裡的弟兄。晉王他……他己經回不了頭了。”
白文選厲聲道:“荒唐!你要我臨陣脫逃?!”
“不是脫逃!”趙得勝也跪了下來,“是退兵!將軍,您若繼續跟著晉王走,就是第二個賀九儀!弟兄們不能看著您死在這裡!”
白文選本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還未開口就首接被兩人捂住嘴,強行架起往外走,他掙扎了幾下,卻被死死按住,根本無法反抗,最終被強行扶上馬,連夜疾馳七十里,退回後方。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李定國在洞烏的營地得知了白文選部去向不明,他猛地從地圖前抬起頭:“鞏昌王……去了哪裡?”
哨探回報:“將軍,鞏昌王的部隊己經連夜退走了,方向不明。”
李定國沉默了一瞬,只是低頭看向地圖:“派人去追,看看他要往哪去。讓嗣興帶人跟著,不要逼太緊。”
五天後,黑門限。
李嗣興的部隊追上了白文選的隊伍,卻發現他們據險列陣,炮口己經對準了追兵的方向,李嗣興大怒:“父親待他們不薄!他們竟敢舉炮相向?!”
他拔出刀就要下令進攻。
“住手!”李定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策馬趕到,攔住李嗣興,目光越過那些黑洞洞的炮口,落在遠處白文選模糊的身影上,“我從前一同共事的人有幾十個,如今全都死了。剩下還活著的,只有我和白文選了。”
他的聲音沙啞,“我怎麼忍心再自相殘殺?”
李嗣興紅著眼:“可他們——”
“罷了。”李定國打斷他,“如今大義己經偏離,就隨他們去吧。”
他撥轉馬頭:“我自去做我該做的事罷了。傳令下去,將途中收留的白文選部掉隊士卒西十餘人,全部放還。”
白文選得知李定國沒有追擊反而放還了那些掉隊計程車卒時,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此後,白文選部一度動搖欲降清,但途中遇到從孟定步行趕來會合的吳三省部,以及朱成功派來的聯絡使者汪公福,白文選重燃希望,決定屯駐錫箔,派人聯絡李定國。
可那封聯絡信送出去,還尚未得到回覆,清軍的追兵反而先到了。
最終,白文選被迫降清。
李定國得知這個訊息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走到帳外,看著那片他再也不可能跨越的江水。
從這一刻起,他真正成了孤身一人。
沒有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兄弟,也再沒有任何力量去組織下一次進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