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闢疆。
這個名字,此刻在萬界無數人的心中,被反覆默唸。
他不是帝王,不是將相,不是沙場浴血的英雄,也不是朝堂縱橫的能臣。
他只是一個文人,一個活過了國破家亡的老人,一個在七十六歲高齡,還要乘船三百里,去見一個年輕人的老人。
可他比許多帝王將相,都更加令人動容。
從他身上,他們看到了文人的風骨,遺民的忠心,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
屬於華夏士人的最後倔強。
朱元璋滿眼複雜。
他從史書中,見過太多人對太平盛世的歌功頌德,可像冒闢疆這樣的人,在國破之後,不降、不逃、不隱,以老邁之軀,以殘燭之年,以一己之力為那段血淚歷史做碑。
這樣的人,他在自己的朝堂上,又有幾個?
“文人……”
嬴政輕聲呢喃。
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刀兵無法征服,強權無法抹殺,時間無法湮滅。
那便是文字的力量,是記憶的力量,是文化的力量……
一切的一切,支撐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用三百里水路和三十日長談,為亡國所立的不朽之碑。
天幕之上,畫面暗去,取而代之的,是兩行緩緩浮現的詩句。
【第一首:
重到紅樓意惘然,閒評詩畫晚春天;
美人公子飄零盡,一樹桃花似往年。
第二首:
白骨青灰長艾蕭,桃花扇底送南朝。
不因重做興亡夢,兒女濃情何處消。】
眾人看到這兩首詩,都是微微一愣。
李白“咦”了一聲:“第二首倒明白,桃花扇底送南朝,說的正是桃花扇裡寫那南明覆滅之事,可這第一首……”他眉頭微蹙,“紅樓、美人公子、桃花……這意象……
杜甫也點頭:“第一首的意境,倒更像那紅樓夢裡的筆墨。尤其是這重到紅樓西字,應當的確是寫紅樓夢無疑了。”
蘇軾則摸著下巴,仔細回憶著天幕播放過的《紅樓夢》情節與詩詞,卻怎麼也想不起有這一首:“莫非是天幕先前播放紅樓夢時,剪去了此詩?”
還未等眾人再細想,天幕己首接給出了答案,兩行小字浮現在詩句下方:
【第一首,出自《桃花扇》,第二十八出《題畫》結尾的下場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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