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遮住眼睛時,萬界天幕上那些彈幕忽然稀疏了許多。
並非無人想說,而是此刻,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不知從何說起。
朱元璋能想到的,他們自然都能想到。
可想到是一回事,感同身受是另一回事。
悲傷這種東西,終究是私人的,外人再多的理解與同情也不過是隔岸觀火。
真正站在火裡的,只有朱元璋自己。
而天幕上,狄仁傑並未因這短暫的哀慼氛圍而停止他的講述。
畢竟剛剛的“珠元”推演,雖然邏輯自洽,然終究少了關鍵的證據。
那最後的字為何一定是“璋”?
若只憑一個空缺的位置,便斷定其為“璋”,未免有牽強附會之嫌,他要說的真正證據還在後頭。
他繼續開口道,“《周禮·春官·大宗伯》有云,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西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玄璜禮北方。”
六器的名字隨著他的話語一一浮現在天幕之上。
璧、琮、圭、璋、琥、璜。
“此六器,乃天子專屬的祭祀特權,從本質來講,是周天子作為天下共主,與天地西方溝通的媒介。在《周禮》的禮制設計中,唯有周天子有資格用六器祭祀天地西方。”
他微微一頓,補充道:“六器,同樣也是周天子王權的物化象徵。它定義了‘唯天子可祭天地’。諸侯、大夫、士人,各有其祭祀許可權,皆不得僭越此制。”
萬界眾人微微頷首,這個六器的確十分重要。
嬴政目光微凝,他雖以“皇帝”代“王”,摒棄周室舊制、裁改上古舊禮,另立帝朝新規,但對這源自周室,象徵天子獨佔天地祭祀權的玉禮六器也並不陌生。
劉邦摸著下巴:“六器……這玩意分量可不輕。誰擅用此物,便等同自居天子,旁人敢僭越動用,就是實打實的造反。”
李世民頷首:“正是此理。天子主祭天地,諸侯僅可祭祀封內山川,等級森嚴,分毫不容僭越。”
往後許多朝代,或多或少都承襲沿用了這套玉禮祭祀的傳統。
狄仁傑話鋒一轉:
“而在《紅樓夢》中,以斜玉旁為名字的賈家男丁,於書中有名有姓、有跡可循者,為數不少。
如:賈珍,賈珠,賈璉,賈環,賈琮,賈瑞,賈璜,另有賈?、賈珩、賈珖、賈琛、賈瓊、賈璘等諸人。”
隨著他念出一個個名字,天幕上逐一浮現對應的文字,皆帶斜玉旁。
“其中,賈珍、賈珠、賈璉、賈環、賈琮、賈瑞、賈璜此七人,於書中皆有相當筆墨,或為重要角色,或推動關鍵情節,絕非隨意安排之人。”
此言一齣,許多人心頭皆是一動。
的確,這七人在書中分量不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