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之上,水霧瀰漫。陳奇策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江門方向。
他身後是百餘艘戰船,雖然大小不一,但每艘船上都站滿了握刀持弓計程車卒,旗幟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一個副將低聲問道:“將軍,清軍水師……真的會來嗎?”
陳奇策沒有回頭:“會來的。新會被圍,廣州的糧道全靠西江這一條線撐著。尚可喜如果不想看著新會斷糧,就一定會派水師打通江門水道。我們守在這裡,等著就行。”
話音剛落,前方哨船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瞭望手高喊:“將軍!下游發現清軍戰船!”
陳奇策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轉頭望去,只見下游的江面上,數十艘清軍戰船正順流而上,船帆鼓滿,甲板上人影攢動。
“來了。”陳奇策緩緩拔出佩刀,“傳令各船,準備接戰!”
清軍水師總兵蓋一鵬站在主艦的船樓上,望著前方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明軍戰船,眉頭緊鎖。
他沒有想到明軍的水師規模會這麼大,更沒想到他們會堵在老虎坑的狹窄水道里設伏,現在他的艦隊己經進入河段,兩側是岸,前後是敵,退路幾乎被堵死了。
“衝過去!”蓋一鵬拔出刀,“只要衝破他們的陣線,江門就在前面!”
清軍戰船開始加速,箭矢射向明軍船陣,陳奇策站在船頭,看著那些飛速逼近的敵船,等它們進入射程後猛然揮刀:“放!”
明軍船上的火炮同時轟響,數艘清軍戰船中彈,船體破裂,開始傾斜下沉,甲板上的清軍士兵落入水中,掙扎著想要爬上旁邊的船,卻被水流捲走,緊接著明軍的戰船也迎頭衝入,接舷戰開始。
陳奇策親自拔刀跳上清軍主艦,一刀劈翻了迎面衝來的清兵,身後的明軍士兵緊隨其後,清軍水兵在狹小的甲板上拼死抵抗,可明軍人多勢眾,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甲板上的血順著船舷流入江中。
蓋一鵬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人,又看了看那一艘艘正在下沉的戰船,知道自己己經無力迴天,他握緊了手中的刀,對著衝上來的明軍士兵狠狠劈去,可他終究擋不住無數湧上來的人。
最終他一刀劈空,力竭的瞬間,一名明軍士兵的長矛從側面刺來,貫穿了他的腰側。
他踉蹌了一下,低頭看著那截穿出腹部的矛尖,手中的刀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明軍士兵拔出長矛,他的身體向前傾倒,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再沒有動彈。
“報!清軍水師全軍覆沒!蓋一鵬被擊斃!副將梁大力被俘!”
訊息傳到李定國營中時,他正在攤開的地圖前研究新會城防,聞言猛地抬頭,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好!陳奇策幹得好!傳令,讓陳奇策屯駐江門兩岸,設水柵數重,炮臺列陣,徹底封鎖江門水道!”
他轉身看向副將,眼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江門水道一封,廣州與新會之間的水路就算斷了。新會城中糧草有限,撐不了多久。”
八月十五日,江門。
陳奇策的艦隊己經完成了對水道的全面封鎖,水柵橫貫江面,任何試圖從廣州方向駛來的船隻,都要先過這一道鐵閘。
一艘從廣州方向駛來的清軍補給船遠遠看到了那些炮臺和水柵,立刻調轉船頭,試圖逃離。
可岸上的炮臺己經開火,炮彈落在船側的水面上,激起數丈高的水柱,另一發炮彈準確命中了船尾,船體破裂,開始迅速下沉,船上的清兵紛紛跳入水中,試圖遊向岸邊,卻被江水的急流捲走。
一個清軍士卒在水中掙扎著,看著那艘正在沉沒的補給船,聲音在江風中飄散,很快就被淹沒在炮聲和水聲裡。
很快這艘補給船就徹底沉入江底,連同船上裝載的糧食和火藥,一起消失在西江渾濁的水流中。
訊息傳回廣州時,尚可喜正在書房中,聽完戰報,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
“江門……也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