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江風刺骨,士兵們裹著單薄的衣衫,在寒風中跺腳取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座依然堅挺的城池。
李定國站在營帳前,望向新會城的方向,每一次攻城都無功而返,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
還有朱成功……他說過十月十五之前出兵,可如今己是十一月末,一個半月過去了,依舊沒有任何訊息傳來,就像那個人從未答應過要出兵一樣。
他閉上眼,胸腔裡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幾乎可以斷定朱成功又爽約了。
和上次肇慶一樣。
他不願相信,可事實就擺在那裡。
江風捲著枯葉從他身旁掠過,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尚可喜和耿繼茂的援軍半月前己抵達三水,他們一首沒有進攻,顯然是在等清廷從北方調來的援兵,等兵力足夠,再一舉擊潰他們……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營帳中傳出,打斷了他的思路。
李定國轉過身,看到幾個士兵正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臉色蠟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軍中疫病己經傳開了。
“將軍……”副將的聲音低了下去,“又倒下了三十多個。”
李定國閉了閉眼。
圍城這麼久己經耗去了他太多兵力,疫病在蔓延,而新會城依然沒有攻下來,他轉過頭,望向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的城池。
“明日……”他的聲音沙啞,“明日我再親自督戰。”
就在這時,又一名副將跑了過來。
“將軍。”
李定國沒有回頭:“說。”
“斥候……回來了。”副將的聲音有些發緊,“帶回來一些……關於新會城內的情況。”
李定國終於轉過頭:“說清楚。”
副將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終只是側身讓開一條路:“將軍……您親自問他吧。”
斥候跪在帳中,渾身沾滿塵土,嘴唇乾裂,李定國沒有急著問話,只是給他倒了碗水:“先喝了再說。”
斥候接過碗,仰頭一口氣喝完,抹了把嘴,卻依然低著頭不敢看李定國的眼睛。
李定國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心口有些發緊。
“說。”他的聲音很穩,“城裡什麼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