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貴陽的第二天清晨,孫可望便召集了所有在貴陽的文武官員。
議事廳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楊鼎和。”他忽然開口。
兵部尚書楊鼎和猛地抬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孫可望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廳外的晨光中,“你昨天派人往昆明送信的事,我都知道了。”
楊鼎和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任何辯解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孫可望終於轉過頭看向他:“你在貴陽為官,領的是我的俸祿,吃的是我的糧餉。可我還沒死,你就急著另投明主了?”
楊鼎和撲通一聲跪下:“秦王明鑑!末將只是例行公務——絕無——絕無——”
“例行公務?”孫可望站起身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可我並沒有讓你向李定國彙報軍務。你知會他做什麼?讓他來打我?”
楊鼎和渾身顫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不敢抬頭,孫可望看了他片刻,轉身走回座位,揮了揮手:“拖下去。”
兩個侍衛上前,將癱軟在地的楊鼎和架了出去。
他的喊冤聲在廳外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晨風中。
孫可望重新坐下,目光掃過剩下的官員:“龔彝。”
都給事中龔彝渾身一顫。
“你呢?”孫可望問,“你有話要跟我說嗎?”
龔彝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秦王若要問罪,臣無話可說。臣只是覺得,陛下既然己經安全到了昆明,我們作為臣子,無論如何也該確認陛下是否安好——這是為臣者的本分。”
孫可望盯著他看了很久:“你說得對。為臣者,確實該關心君父的安危。可你的關心,是在我背後進行的。你確認完陛下安好之後,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帶著我的情報去投奔他了?”
龔彝沒有回答。
他緩緩低下頭,不再說話。
孫可望揮了揮手,第二個人被帶了下去。
第三個,第西個……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孫可望口中念出,每一個名字都伴隨著一聲絕望的呼喊,或者一片死寂的沉默。
有人試圖辯解,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嘴;有人癱軟在地,被兩個士兵架著拖出門外。
人群中,白文選的拳頭在袖中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馬進忠,馬進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白文選分明看到他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孫可望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們當中還有人心裡在猶豫。他們不過是個開始。誰覺得自己清白的,可以留下。誰覺得想走的——”
他頓了頓:“想走的,我不攔。可走之前,要留一樣東西。”
他沒有說明那樣東西是什麼,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懂了,那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人,此刻更是面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