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越的身體晃了兩晃,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直挺挺朝前倒去,眼看要磕在桌角。
一旁的的護工早有準備,大步上前穩穩托住他的肩背,打橫抱起就往房間內側的病床走,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周時越的雙眼緊緊閉著,眉頭也緊蹙在一起,呼吸輕淺卻帶著細碎的紊亂。
指尖還微微蜷縮著,連脖頸處那點未乾的溼痕,都成了藥物起效,虛弱失神的佐證,任誰看了,都只當是藥性發作的模樣。
護工剛把他的手臂擺好,掖好被角,病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周建成和林舒薇一前一後衝進來。
緊隨其後的,是面色紅潤,步履輕快的何翠玲,哪裡有半分之前他們發給周時越的在休息室裡奄奄一息讓周時越揪心的模樣。
何翠玲一眼就鎖死病床上的周時越,腳步頓了頓,先繞開病床走到林建業面前,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裡頭的急切,聲音有一點點擔憂。
“親家,怎麼樣?真起效了?那果汁裡的藥,沒被他察覺吧?”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他兒子怎麼樣了,是他有沒有懷疑?
這是周時越萬萬沒想到的,不知道他們究竟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林建業的嘴角噙著志在必得的笑,目光掃過床上的人,語氣篤定。
“放心,他半點沒懷疑,喝的時候雖灑了點,但嘴唇沾了藥,劑量絕對夠。”
說著指了指床上的男人,“看他這模樣,臉色發白,渾身軟綿,就是藥性開始衝了,不出半個鐘頭,準進入深度昏睡,到時候再打一針鞏固,那些不該有的記憶,連根毛都留不下。”
“那就好,那就好。”何翠玲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胸口,這才走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周時越,眼底沒有半分母子溫情,反倒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怨懟。
“這小子,就是太倔,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那個岑予衿糾纏。要不是用這法子,他這輩子都別想回頭。”
林舒薇早就湊到床邊,手指懸在周時越的臉頰上方,只差一點就碰到,眼底的偏執和狂喜幾乎要溢位來。
聽見何翠玲的話,立刻接腔,聲音柔得發膩,卻字字透著算計。
“媽,您彆氣,時越就是一時糊塗,等他醒了,忘了岑予衿,就還是那個疼我,顧家的時越。到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只會更疼我和寶寶。”
她說著,低頭看著床上昏睡的周時越,抬手輕輕撫過他的臉,父親便是她最穩的靠山。
“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周家的家業有他撐著,我帶著孩子守著家,多好。哪像現在,被那個岑予衿攪和得雞犬不寧。”
周建成走到病床另一側,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複雜,卻很快被狠戾蓋過。
“糊塗一次就夠了,這次把他的記憶清乾淨,看他還怎麼惦記那個女人。岑予衿那丫頭,心思太深,根本不是能跟時越過一輩子的人,舒薇溫順懂事,又給周家生了孩子,才是最合適的。”
“爸,您說得太對了。”林舒薇立刻順杆爬,轉頭看向林建業,語氣帶著討好。
“還是我爸有辦法,想出這麼個主意,既不用跟時越硬碰硬,又能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要是硬來,以時越的性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到時候反倒得不償失。”
林建業冷哼一聲,走到托盤邊,拿起周時越喝過的那個玻璃杯,看了眼杯底殘留的一點果汁,隨手放在一邊。
“他那性子,我還不清楚?吃軟不吃硬,用他媽的病騙他來,他再倔也會來,說到底,還是顧念著親情。只要他進了這扇門,就由不得他了。”
“親情?”何翠玲嗤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伸手撥了撥周時越額前的碎髮,動作看似溫柔,語氣卻冰冷。
“他要是真念親情,就不會為了一個外人,跟家裡鬧成這樣,連媽的話都不聽。這次就當給他個教訓,讓他知道,周家的孩子,身不由己,婚姻也好,事業也罷,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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