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聲在寂靜的後院裡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把原本鏽跡斑斑、鈍得連柴火都砍不動的老舊柴刀,在林寒那穩定而又精準的手法下,被硬生生地磨出了一道嶄新而又鋒利的刃口。
在清冷的月光下,那道刃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攝人寒芒。
林寒站起身,隨手從旁邊的柴火堆裡扯下一塊破布,將柴刀的刀柄連同自己的手一圈一圈地緊緊纏繞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走回屋內。
“小寒。”
奶奶並沒有睡著,她坐在床邊看著走進來的孫子,以及他手上那把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的柴刀,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擔憂與恐懼。
“你,你要去做什麼?”
林寒走到床邊,看著還在昏睡的爺爺,又看了看滿臉淚痕的奶奶,他那冰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讓他們安心的微笑。
“我出去一趟。”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沉穩。
“把弟弟帶回來。”
“不!小寒!你不能去!”
奶奶一聽,嚇得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哭著哀求道。
“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他們手裡有刀!人又多!你一個人去,他們會打死你的!”
“聽奶奶的話,別去!我們,我們不要那個逆子了!錢沒了就沒了,只要你和小風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林寒反手,輕輕拍了拍奶奶那冰涼的手背。
“放心,奶奶。”
他看著奶奶那雙充滿了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是去打架。”
“我是去,跟他們講道理。”
說完,他不再給奶奶任何勸阻的機會,輕輕地掙脫了她的手,沒有絲毫的停留,轉身便走入了屋外那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長兄如父。
既然他佔據了這具身體,繼承了這份因果,那麼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無論是生是死,他都必須親自帶回來,給這個家一個交代。
貧民窟的夜晚,巷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
沒有路燈,只有從家家戶戶窗戶裡透出的、昏黃而又微弱的光。
林寒憑藉著原主對這片區域地形的深刻記憶,以及他自己那經過強化的、遠超常人的感知力,循著林風逃跑時在空氣中留下的那絲微弱的氣味,以及地上那凌亂的腳印,一路追蹤了下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沉穩而又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