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基地,審訊室。
林弦站在單向透視玻璃前,目光落在審訊室正中央那張固定在地面的金屬椅子上。
卡爾坐在那裡,手腕和腳踝都被柔性約束帶固定在扶手上。他的頭低垂著,暗綠色的鱗片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下巴抵著胸口,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雕塑。
“他還是不開口?”
林弦的聲音不大,在空曠的觀察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工作人員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份記錄表。
“都試過了。常規審訊手段對他無效,他能在幾秒內進入深度昏迷狀態。我們檢查過,不是裝的,是某種生理機制,很多手段用在他身上,還沒等起效,他就先‘關機’了。等他再醒過來,你問他剛才發生了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弦的眉頭擰成一團。他盯著玻璃後面那個垂著頭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難怪能跑來人聯的地盤搞事。這是己經做好了被抓的打算,甚至做好了被刑訊的準備,他不怕死嗎?”
“他不怕死。”
林弦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是對復興社的信仰?那種……狂熱的、願意為之獻身的信念?”
工作人員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不是信仰。是偏激。嚴格來說,他就是一個精神病人,腦子不正常。但凡正常點,也不會在食物充分的情況下選擇以人類為食。”
林弦瞬間啞然,重新看向審訊室,卡爾依舊垂著頭,呼吸平穩,像是沉睡,又像是在用沉默嘲笑著玻璃這邊所有的人。
想從一個瘋子嘴裡撬出線索,有點想當然了。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別讓他死了。”
“是。”
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裡的燈光比觀察室更暗一些,林弦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
“和一群瘋子活在一個世界真夠危險,什麼爆炸都不清楚。”他搖了搖頭,邁步朝傳送區的方向走去。
……
凌晨兩點,林茨。
防空警報撕裂夜空,
那聲音從城市邊緣的雷達站一路灌進來,穿過廢墟,穿過半塌的樓房,鑽進地下室的每一道裂縫。
工程隊隊員從睡夢中猛地坐起,黑暗中有人罵了一聲:“媽的,這群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打又打不破,天天這樣搞!”
地下室沒有窗戶,只有通風管道里灌進來的冷風。
隊長蹲在臺階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他看了一眼那些從行軍床上爬起來的躁動身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閉嘴,睡你們的,塌不下來。”
“隊長,這都第幾回了?他們不累我們還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