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也得睡。你出去跟他們打?”
那人抓起被子矇住頭,悶聲罵了一句,聲音被棉絮吞掉了大半。
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連日的騷擾,他們己經從地面工棚搬到了地下室。頭頂是幾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腳下是潮溼的水泥地,空氣裡混著黴味和汗酸味。
他們快活成地鼠了。
指揮艙,警報聲還在迴盪。參謀站在控制檯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外圍防區的即時畫面。
“大人,他們又來了。”
科爾的臉色一黑,從座椅上站起身,兩步跨到螢幕前。
“在哪裡?”
參謀立刻放大畫面。右下角的監控窗口裡,機械狗和無人機己經和獵殺者、暗夜使者絞殺在一起,彈道在夜空中交錯,爆炸的火光把那片廢墟照得忽明忽暗。
一隻暗夜使者從低空俯衝,被無人機攔截,殉爆者的高溫蒸汽在雪地上炸開一朵白色的花。
更讓科爾皺眉的,是那些藉著夜色衝入獵殺者陣地的小型自爆無人車。它們體型不大,速度極快,在廢墟間靈活穿梭,專往獵殺者最密集的地方鑽。
轟,火光炸開,幾隻獵殺者被氣浪掀翻,西足朝天,抽搐著不再動彈。
科爾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又是這種打法。”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參謀站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不圖攻下陣地,就是來讓我們睡不安穩,讓工程隊沒法正常作業。”
科爾盯著螢幕,沉默了片刻。螢幕上,又一臺自爆無人車衝破防線,在獵殺者叢集中炸開。火光映在他的豎瞳裡,明滅不定。
“讓獵殺者收縮防線。”他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暗夜使者不要追出太遠,就在雷射覆蓋範圍內活動。自爆無人車速度快,但裝甲薄,讓揹負者往前移動把雷射功率調到對地模式,優先攔截地面目標。”
“是。”
艙門滑開,霍夫曼走進來,靴子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前方那幾塊正在即時重新整理畫面的螢幕上。
他的腳步頓住了。
畫面上,戰場不是他預想中的那種正面碰撞、膠著拉鋸。機械狗和無人機在廢墟間穿插,專門往獵殺者叢集最薄弱的位置鑽;自爆無人車從兩翼迂迴,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精準地摸到防空陣地的邊緣才猛然加速。
“這……”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不是打得多激烈,而是太有章法了。每一波攻擊都像事先計算過,時間、路線、兵力配比,一環扣一環。打不動就撤,撤完換個方向再來。
科爾站在控制檯前,沒有回頭,但聽見了那聲含混的氣音。
“這是人聯還是大夏指揮的?聯合礦業不可能有這能耐,”霍夫曼終於把話擠了出來,聲音發澀。
他在這片土地上打拼了大半輩子,太熟悉聯合礦業、新約同盟那些指揮官的路數了。他們做不到這種程度。
“人工智慧。零。”科爾的聲音冷得像鐵,不帶感情。
霍夫曼的瞳孔微微收縮,低聲道:“是,只有她了。”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科爾身側,目光從那些快速切換的畫面上掃過,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們這樣打,對我們非常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