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都到了這個時候還在互相推卸責任,不管變成什麼樣人類的劣根都改變不了。腳步聲在會議廳裡迴響了幾秒,然後戛然而止。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一聲悶響。
剩下的時間,會議廳裡沒有人再開口。
宮殿深處。
教皇穿過前廳,走進那間半敞的寢殿,在座椅上坐下,微眯著眼。
“早讓你們控制自己的獸慾,不要那麼極端,你們就是不聽。”
聲音從側面的陰影裡傳出來,蒼老,乾澀。
教皇把目光從前方收回來,落向聲音的方向。
陰影裡坐著一個老人,面容極度蒼老,皮膚鬆弛地掛著,眼窩深陷,與教皇那看起來年輕了十幾二十歲的外表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但和教皇一樣都是以最純粹的人類活動,在他前面的桌子擺放著一杯深色液體。
教皇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嘲諷。
“老艾倫,你要是真這麼認為,早出來阻止我們了,而不是首到現在才出來冷嘲熱諷。”
他沒等對方接話,身體微微前傾,手指重新搭上扶手,目光落在陰影裡那個極度蒼老的身影上,神情耐人尋味。
“作為原初基因研究會的會長,從舊時代活到現在的‘罪惡者’,人聯和大夏對你可比對我們感興趣多了。”
陰影裡的老人端起前面那杯深色液體,像是沒聽見前半句,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放下杯子,發出一聲細響。他抬起頭,那張蒼老臉上竟然還浮著一點笑意。
“關我什麼事。我只是能活一點,把所有人都熬死了,在避難所當了一個時期的會長罷了。之後還不是讓給你了,賽勒斯,你不用拿這個嚇唬我。舊時代我只是一個嬰兒,新時代的教皇是你。你們乾的都和我無關,他們頂多也就好奇我為什麼這麼能活。”
他說著,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動作慢悠悠的,像是蓋亞上的戰爭跟他壓根沒關係。
教皇抬起手,緩緩拍了兩下,掌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真不愧是從舊時代苟活到現在的人,這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對方那張鬆弛得幾乎看不出表情的臉上,補了一句:“你以為,人聯和大夏會信?”
艾倫終於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賽勒斯臉上。
“他們不需要信,什麼我也不需要證據,真到那時候我只要說一句,我從舊時代活到現在,我願意配合,無論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們都會信所有事都和我無關。”
賽勒斯盯著那張蒼老鬆弛的臉看了很久,然後把目光移開,威脅對面前這個人沒有意義,一個能從舊時代活到現在都沒躺進實驗臺的人,小看他只會死的很慘。
“不會有哪一天。”
“記住你的承諾,賽勒斯。”
艾倫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像一尊被時間遺忘了的舊雕像。
……
夏城,行政辦公樓。
秘書敲了敲門,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走進去。
趙志國正低頭批一份檔案,筆尖在紙面上移動,聽見腳步聲沒有抬頭:“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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