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在梧桐樹下。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沈卿的馬尾在風裡晃，晃一下，凌渡看一眼，晃一下，看一眼。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沈卿突然停下來，凌渡也停下來，轉頭看她。
“怎麼了？”
“沒怎麼。”沈卿鬆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
包裝紙是淺綠色的，上面畫著一顆檸檬，旁邊寫著“超酸”兩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酸到皺眉”。沈卿特意選了這款，因為看他皺眉的樣子。
她剝開糖紙，踮起腳，把糖塞進他嘴裡。
凌渡愣了一下，舌尖觸到糖的時候，一股酸味猛地炸開，像是有人在他嘴裡擠了一整顆檸檬，汁水從舌根往兩邊蔓延。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不是輕輕的皺，是整張臉都皺起來的那種皺，嘴巴抿著，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沈卿看著他的表情，笑得彎了腰，手撐在膝蓋上，馬尾從肩上滑下來，在風裡晃。
“哈哈哈……好吃嗎？”
凌渡嚼了兩下，酸味在嘴裡橫衝首撞了大概五秒，酸得他後牙槽都發軟了，然後甜味慢慢泛上來，檸檬的清香在舌根散開，帶著一點點蜂蜜的回甘。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你給的都好吃。”凌渡嚼了兩下，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在夕陽裡亮亮的，嘴角翹著。
“那以後每天放學都給你一顆唄。”
“好。”
“每天都不同口味的，週一檸檬，週二草莓，週三芒果，周西青蘋果，週五葡萄。”
“好。”凌渡看著她。
“酸的甜的都有。”
“好。”他回答的一聲比一聲有耐心 。
沈卿看著他。他站在夕陽裡，白色帆布鞋踩在金色光斑上，廓形西裝被風吹開一角，露出裡面黑色高領毛衣。
他的臉被酸得還沒完全舒展開，眉頭還留著一道淺淺的褶皺，但嘴角己經翹起來了，那種“管它酸的甜的你給的我都吃”的弧度，帶著點倔強的少年氣。
“你就不怕我哪天給你整顆特別酸的？”
“不怕。”
“為什麼？”
“你給不了太酸的，你心軟。”
沈卿挑了下眉，“你確定？我明天就去超市買最酸的糖。”
“確定，你上次給我挑魚刺，挑得比給自己挑還仔細，你心硬不了。”
沈卿的耳朵紅了，她從口袋裡又掏出一顆糖，這次是草莓味的，粉色的包裝紙，上面畫著一顆草莓，草莓上面有幾點白色的籽，畫得挺可愛的。糖紙在夕陽裡閃著粉色的光。
“這顆不酸，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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