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凌渡就盯著那個人看。
不瞪不罵，不皺眉頭，不握拳頭，就是看著。桃花眼微微眯著，目光落在那個人臉上，像釘子釘在那裡。
然後那個人說話的速度會變慢，語氣會變弱，眼神會開始飄。最後那個人會找藉口走開——“我想起來我還有作業沒寫”“我先去上個廁所”“老師叫我”。趙鵬觀察過，平均用時不到三十秒。
午休時間，兩個人又上天台了。凌渡帶了毯子——一條薄薄的羊絨毯，深灰色的，折成長方形塞在書包裡。
他把毯子鋪在天台的水泥臺階上，他又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一包抹茶糖、一包草莓幹、一包芒果軟糖、一小包溼巾、一小包紙巾、一小瓶驅蚊水、一個小風扇。小風扇是淺粉色的，可以摺疊，他把它立在毯子旁邊，對著沈卿的方向，按下開關，風葉轉起來，呼呼的。
沈卿看著他一樣一樣地從書包裡往外掏東西，“你帶這麼多幹嘛？”
“怕你餓，怕你熱，怕你坐著硬，怕蚊子咬你，怕你出汗沒紙巾擦。”
他的書包鼓得像塞了一個籃球，沈卿每次看到都想笑。
“你是來上學還是來野餐的？”
“來陪你上學唄，順便野餐。”
沈卿看著那條羊絨毯，手在上面按了按，軟軟的。她把鞋脫了，光腳踩上去，腳趾在毯子裡蜷了一下，“你什麼時候買的毯子？”
“上週。”
“網上？”
“嗯，看了三天。”
“看三天就買條毯子？”
“挑了材質，羊絨的軟，不扎皮膚。你坐著舒服。”
沈卿深吸一口氣，她在毯子上坐下來，後背靠著牆。陽光從西邊照過來，落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凌渡在她旁邊坐下，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他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去，搭在她肩上，“乖寶。”
“嗯。”
“你今天用的什麼洗髮水？”他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那個呀。”
“好聞。”
沈卿笑著推他的頭，“別鬧。”
他沒動，臉還埋在她頭髮裡，嘴唇貼著她的頭髮。
沈卿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風從操場上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味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香。鐵門上的絲帶在風裡飄，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阿渡。”
“嗯。”他吻了下她的發頂。
“你今天中午不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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