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李老師安排的是羽毛球雙打自由組隊，凌渡和沈卿自然是一組，對面是趙鵬和隔壁班一個男生。
開場前，凌渡把自己那支拍子遞給沈卿，自己去器材筐裡重新挑了一把。
他挑拍子的方式很獨特——拿起來掂一掂，揮兩下，放回去，再拿一把。重複了西五次才選中一把。
“阿渡，你在挑什麼。”沈卿問。
“拍子的平衡點，這把重心靠手柄，你握著不累。”他把挑好的拍子遞給她，把她原來那把換到自己手裡。
沈卿接過拍子掂了掂，確實比剛才那把輕。她偏頭看他：“你怎麼知道什麼拍子適合我。”
“初中體育課你打過一次羽毛球，打完之後說手腕酸。那個拍子重心靠拍頭，你手腕力量不夠，打久了會累。”
他把羽毛球在地上拍了兩下，語氣平淡，“後來我問過體育老師，他說重心靠手柄的拍子適合手腕力量小的人。記住了，一首記到現在。”
趙鵬站在對面半場，握著球拍，聽完這段話，轉頭對自己的搭檔說：“你聽到了嗎，他初中體育課記到現在。三年，一次羽毛球。”
搭檔推了推眼鏡：“趙鵬，咱們能不能贏。”
“贏不了，這對面的不是兩個人在打球，是一個人帶著他全部的情報系統在打球。”
——
趙鵬站在對面半場握著羽毛球拍，看著網那邊兩個人——凌渡正低頭跟沈卿說什麼，幫她整理了一下握拍的手勢。
沈卿仰頭回了一句，嘴巴嘟了一下，顯然是在嫌棄自己剛才那個失誤，然後凌渡笑了，不是那種張揚的大笑，是那種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出現的、眼角彎下去、眉骨舒展開的笑，溫柔得能把羽毛球網融化。
趙鵬握著球拍深吸一口氣，他決定發一個快球，最好快得凌渡也接不到。
他發了個標準的低平快球，球貼著網飛過去。沈卿反應慢了半拍沒接到，羽毛球落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凌渡腳邊。
凌渡彎腰把球撿起來，沒有馬上發回去。他走到沈卿旁邊，把球拍換到左手，右手握住她的手腕調整她的握拍姿勢——手指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把她的手指往上挪了半寸。
“寶寶，不用握太緊，手腕放鬆，羽毛球不是打架，握得緊反而打不準。等下趙鵬發球你往左站半步，他習慣往那個方向打，連續三次了。我在後面，防遠球。”
沈卿活動了一下手腕按他說的站好。趙鵬下一個發球果然往左，沈卿一記反手，球擦網而過落在趙鵬腳邊，得分。
她轉過身跟凌渡擊了個掌，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才收回去。
趙鵬撿起球，隔著網喊：“凌渡，你連我發球習慣都分析給嫂子了？這還打個錘子。”
“能贏就行。”凌渡把球拍搭在肩上，姿態懶散，“再說了，我分析你算是看得起你，別人的習慣我才不分析。”
“那嫂子的習慣呢。”趙鵬順嘴一問。
“她的不用分析，她抬手我就知道她要打哪個方向。不是分析出來的，是看出來的，看了十五年，每一個動作都在我腦子裡存著。”
沈卿在旁邊拿球拍擋住臉，只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和發紅的耳廓。
趙鵬把羽毛球往天上一拋發了個高遠球，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朝沈卿頭頂飛去。
她往後退了兩步準備接，但球太高，跳了一下沒夠著。球落在地上彈開，滾到了場地邊緣。
凌渡用球拍把球從地上剷起來遞給她，然後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連趙鵬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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