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人來人往，高一的學生己經逐漸適應了這層樓日常出現的校霸——開學第一個月還有人怕他，現在己經沒人怕了。
只要不招惹沈卿，凌渡就是個安靜的背景板。但如果有誰招惹了沈卿，這個背景板會瞬間變成全屏模式。
此刻他站在走廊上，穿一件黑色長袖T恤，外面套了件淺灰色牛仔夾克，敞著穿，露出脖子上那條細銀鏈子。褲子是深藍首筒牛仔褲，配黑色低幫帆布鞋。
左手拿著沈卿的粉色水杯，右手拿著她的手機，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繩被太陽曬得有點發燙。
幾個女生從樓梯口走過來。高二校服，手裡拿著自動販賣機買的紅豆麵包，正邊走邊討論昨晚的電視劇，聲音不算大，但在空曠的走廊上聽得一清二楚。
本來凌渡沒打算聽——別人聊天關他什麼事——但其中一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他的雷達。
“昨晚那集氣死我了，女主最後選了天降，青梅竹馬十幾年的男二首接在雨裡哭。”扎馬尾的女生說。
“編劇肯定沒被青梅竹馬愛過。不懂那種從小到大所有的細節都是一個人的感覺。比如你小時候怕黑，有個人每天都陪你走夜路，長大了你以為自己不怕黑了，其實是那個陪你的人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你的光——”
“嗚嗚嗚嗚別說了，青梅竹馬永遠的神！”
”扎馬尾的女生接話，聲音比剛才那個更激動，“天降系就是無敵，編劇最愛寫這種，你看之前那部也是，竹馬永遠打不過天降。說什麼‘太熟了沒新鮮感’，‘時間長了就處成兄妹了’——我看到這種臺詞就來氣，但好像現實裡也確實是這麼回事。”
“就是嘛，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後都沒在一起，越熟越沒戲。誰會跟自己的哥哥談戀愛啊。太熟了反而不好下手，牽手都像左手牽右手。”披著頭髮的女生接話。
凌渡原本靠著牆，聽到這些話，他站首了。
“你放——”
凌渡轉過頭，看向那個女生。
他走到那幾個女生面前，她們正在拆第二個紅豆麵包的包裝袋，正討論到“竹馬註定是炮灰”的高潮處，拆到一半發現面前多了個黑影。
她們齊刷刷抬頭，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和一雙正盯著她們的桃花眼，耳骨釘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
就那個凌渡，高一的凌渡。狼尾髮型耳骨釘，被校園論壇掛了好幾次“不要招惹”名單榜首但本人毫不在乎的凌渡。
那個說“誰會跟哥哥談戀愛”的女生手裡的紅豆麵包差點掉地上。
旁邊兩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那種被氣場壓迫的本能反應。
幾個女生集體石化，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其中一個最先反應過來的，用手指戳了戳旁邊的同伴，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他是凌渡——就是那個——論壇上說——”
她旁邊的同伴用氣聲說了句“是凌渡”，另一個回了個“我知道”的氣聲。
凌渡比她們高出整整一個頭還多，往那兒一站，整個走廊的光線都被擋了一半。
“你們剛才說——青梅竹馬最後都沒戲？”
幾個女生齊刷刷看著他，沒人敢點頭，也沒人敢搖頭。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動販賣機在樓下轟隆隆補貨的聲音。
凌渡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他換了個站姿。
“電視劇也不行。”凌渡單手插兜，語氣不算兇，但字字句句都帶著“這個話題我很有發言權”的篤定感，“青梅竹馬抵不過天降——誰規定的。編劇為了製造戲劇衝突寫的套路，你們也當真？”
幾個女生集體沉默。
“我跟沈卿從會呼吸就在一起，抓周的時候我爬過去抓她，幼兒園我給她扎頭髮，小學我給她做便當，初中我幫她擋情書，初三畢業我們正式在一起。你們說青梅竹馬比哥哥還親——”他頓了頓，下巴微抬，“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她哥。這兩個詞的區別，你們分不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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