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秒回:「只醋你一個。」
她看著螢幕上的五個字,然後翻了身把被子蒙到鼻子以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手機螢幕暗了又亮。
他又發來一張照片——放學後她在夕陽裡坐在課桌上的側臉剪影。
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拍的,應該是他幫她收拾書包之前那一瞬間,光線剛好,把她的輪廓鍍了層金。
底下附了一句話。
「今天最喜歡的畫面,比電影好看,明天教室見。」
沈卿把這張照片儲存到相簿,她的相簿裡己經有了好多他偷拍的她的照片,光照片就佔了7、8個G的記憶體,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最早的能追溯到幼兒園,他拿著大人的手機拍她在午睡,嘴張著,頭髮亂糟糟的,口水流了點在枕頭上。他留著那張照片留了十多年。
之前被她發現的時候,她說你怎麼不刪,他說這個最可愛,她的所有照片裡都最好看,他一張都捨不得刪。她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在某個人的眼睛裡,你所有狼狽的、倉促的、不經意的瞬間,都是最好的。不一定是因為那些瞬間本身有多好,是因為看你的那個人,眼裡帶了光。
——
趙鵬覺得自己最近得了一種病。
具體症狀如下:每天早上走進教室,第一反應不是看黑板上的課表,而是往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掃一眼。
如果凌渡和沈卿己經坐在那兒了——凌渡多半在給沈卿扎頭髮或者插養樂多吸管,沈卿多半在吃他帶的早餐或者低頭刷手機——趙鵬就會在心裡默默記一筆:今日打卡,精神狀態良好,恩愛指數穩定。
如果那個位置空著,他就會莫名焦慮。人去哪了?怎麼還沒來?不會出什麼事吧?然後掏出手機準備發訊息,剛開啟微信又覺得自己有病——人家遲到關你什麼事,你是班主任嗎。
對,大概就是這麼個心態。想看的理由很複雜,不想看的理由很簡單——看了心塞。
但讓他徹底不看,他又覺得少了點什麼,像吃飯少了鹽,雖然也能吃,但總不對味。
他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狀態,得出了一個不太願意承認的結論:他可能有點犯賤。
今天早上,最後一排空著。
趙鵬坐在自己座位上,書包還沒放下,餘光就不受控制地往門口瞟。
瞟了三次,兩次被走廊上路過的陌生同學擋住視線,一次被前排女生的大蝴蝶結髮卡晃了眼,還是沒看到人。
“你看什麼呢。”同桌周宇問。
“沒看什麼。”
“你一首在往門口看。”
“我在看——今天值日生有沒有擦黑板。黑板沒擦乾淨。”
周宇看了一眼黑板,乾乾淨淨的,連粉筆灰都被擦掉了。他狐疑地收回目光。
趙鵬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巴掌,然後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