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幫沈卿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自己在她旁邊坐下。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兩件一模一樣的奶油白外套，並排掛在一起，背面的銀色星星在日光燈下同時閃了一下。
“趙鵬，你昨天說我們天天撒狗糧。”凌渡靠在椅背上，姿態懶散，語氣隨意得跟說今天食堂有餃子似的，“現在呢。”
“現在更過分，情侶裝。你們現在首接穿情侶裝。”趙鵬在他後面坐下，從抽屜裡拿出早上剛買的油條吃。
凌渡偏頭看了看沈卿，又轉回來看著趙鵬。嘴角那個弧度從翹變成彎——不是壓著的暗爽，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得意洋洋的少年式笑容。
“嗯，她買的。兩件，一模一樣的，背後有星星，她說看到這件衣服就想到我。”
你們幹嘛天天穿情侶裝？
“這叫——”凌渡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又看了看沈卿袖口，然後抬頭，桃花眼裡全是理所當然，“雙向選擇。她挑的款，她買的，我負責穿。不是情侶裝，是她給我選的衣服。”
趙鵬沉默了片刻，把最後一口油條塞進嘴裡：“有什麼區別。”
“情侶裝是兩個人商量好一起買，這件是她買給我的，性質不一樣。一個是商量，一個是寵愛。你沒女朋友，你可能理解不了這種區別。”
趙鵬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凌渡，你知道嗎，你今天這件衣服確實挺好看的。但你能不能別每次我誇你衣服好看的時候，你就回一句‘沈卿買的’。”
“那你別誇。”
“我忍不住，你穿得確實好看。”
“那就接受事實，卿寶買的，好看是她的功勞，我只是負責穿。”他牽緊沈卿的手，耳垂上那枚鉑金耳釘在晨光下閃了一下，跟沈卿耳垂上那對銀色小耳釘剛好湊成一套——都是她買的。
趙鵬深吸一口氣，把掃把往牆角一靠，又回到座位上坐下，從筆袋裡掏出筆，翻開《凌渡沈卿每日名場面記錄》，寫字的時候力道大得紙都快被戳穿了——週一早，情侶裝首次登場。
凌渡說“我也不知道她逛街的時候怎麼就想到我了”，語氣假裝無辜。炫耀等級SSS。補充：耳釘+外套雙重暴擊。本觀察員申請工傷補貼。
寫完抬頭看到前桌一個男生正轉頭想借橡皮，目光在兩人並排掛著的同款外套上停了一下，默默把身子轉回去，橡皮沒借。
——
第二節課間，走廊裡人來人往。凌渡靠在教室後門等沈卿接水回來，奶油白外套敞著懷，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耳釘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沈卿從水房回來，走到他面前。他伸手幫她把外套拉鍊往上拉了兩釐米。
走廊那頭，趙鵬和輕音社貝斯手劉成路過。劉成看到教室門口兩個穿著同款外套的背影，腳步頓了一下。
“凌渡和沈卿穿情侶裝？”
“嗯，她買的。兩件一模一樣的，背後有星星。他今天從進教室開始就敞著懷，生怕別人看不到那件外套跟沈卿是同款。他不是穿衣服，他是穿廣告牌。廣告內容是——‘我女朋友買的’。”
“那你怎麼不回他一句。”
趙鵬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書包帶往上提了提，語氣裡帶著認命般的平靜：“回什麼？他有一百種方式把話題繞回沈卿身上。我說今天天氣不錯，他說卿寶也覺得不錯。我說英語作業太多，他說卿寶昨晚寫到十點。我說食堂紅燒肉太肥，他說卿寶愛吃瘦的。凌渡的聊天邏輯是一個封閉系統——輸入什麼資訊都行，輸出永遠是沈卿。”
劉成聽完，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同情，他拍了拍趙鵬的肩膀，說了句“辛苦了”，兩人並肩往音樂教室走。
——
中午天台。陽光正好，遮陽傘的影子在地上畫了個規整的圓。沈卿窩在沙發裡，腿上蓋著小毯子。凌渡坐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拇指在她肩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他把她滑下來的碎髮別回耳後，手指順勢蹭了蹭她耳垂上那枚小銀釘，“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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