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後一週，梧桐樹的葉子綠得發亮。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蟬在樹上叫得震天響，一聲接一聲，像在倒計時——離畢業還有三天。
教室裡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課本己經收了大半，課桌上堆著同學錄、畢業紀念冊、互相交換的照片。有人在傳著簽名，有人在寫臨別贈言，有人在走廊上拍照。
沈卿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淺藍色的同學錄，己經寫了半本。
她寫字的時候喜歡把筆帽咬在嘴裡，淺粉色的水筆帽上有一圈細細的牙印。
“渡渡，”她頭也不抬，“你的同學錄呢？”
“沒買。”
“為什麼不買？”
“不需要。”凌渡正在幫她削鉛筆——明明只剩三天就畢業了，他還是在削。六年來每天削，從沒斷過。
沈卿抬頭看他。“別人找你簽名怎麼辦？”
“不會有人找我籤。”
沈卿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見誰找凌渡簽過名。不是大家不想，是不敢。凌渡坐在那裡，表情淡淡的，手裡轉著筆，看起來就不像會寫同學錄的人。
“那我幫你籤。”沈卿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空白的同學錄紙，攤在他面前。“寫吧。”
凌渡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淺粉色的，邊角印著兩隻小貓，上面寫著“致最好的朋友”。
“我沒有這個。”
“現在有了。”沈卿把筆塞到他手裡，“寫。”
凌渡看著那張紙，看了幾秒，低頭寫了幾個字。寫完折起來，塞進自己口袋裡。
“寫了什麼？”沈卿湊過去要看。
“不給你看。”凌渡把紙往口袋深處塞了塞。
“那是寫給我的同學錄！”
“寫完了。畢業再給你。”
沈卿看著他把口袋拉鍊拉上，癟了癟嘴。“小氣。”
凌渡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
陽光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窗外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黑板的右上角用粉筆寫著“距畢業考試還有3天”，那行字己經寫了很久了，邊上還有擦掉又重寫的痕跡。
課桌上堆著卷子和課本，比平時亂了不少，大概是最後這幾天，大家都不太想整理了。
凌渡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筆，面前的卷子己經寫完了。他沒在看卷子，在看沈卿。
她坐在他旁邊，正對著一道數學題皺眉，筆帽咬在嘴裡，草稿紙上寫了好幾行數字，又被劃掉了幾行。太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耳邊幾根碎髮照成淺棕色。
“渡渡，這道題怎麼做的？”她把卷子推過來，手指點著最後一道應用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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