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這個人，怎麼說呢，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那種故意接近女生的男生，他對所有人都熱情——給前後桌分零食，幫同學搬書，體育課主動當裁判。
他對沈卿的熱情，和對其他人的熱情，從客觀上來說，是一樣的。
但問題是，他太熱情了。
每次見到沈卿都打招呼，“沈卿早”“沈卿你去食堂嗎”“沈卿這道題怎麼做”“沈卿你今天的髮卡好好看”。
最後那句讓凌渡的筆停了，他轉頭看了宋辭一眼，宋辭正在跟沈卿說話，臉上帶著那種天生就有的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凌渡轉回去，繼續寫題，筆速又快了。
趙鵬在後面看著凌渡的筆速從“快”變成了“飛快”，在心裡又給宋辭點了根蠟。
宋辭開始帶零食分給同學。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普通的糖果餅乾，課間的時候拿出來，給左邊的人一顆，給右邊的人一顆。
給到沈卿的時候，他說“這個口味你應該喜歡”。他把盒子開啟，裡面整齊地碼著一排排松露巧克力，包裝紙在日光燈下閃著光。沈卿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整盒巧克力拿走了。
凌渡把巧克力放在自己桌上，開啟蓋子，站起來走向講臺。
全班的目光跟著他移動，他站在講臺旁邊，把巧克力一顆一顆拿出來，放在講臺上擺成一排。
“沈卿的巧克力，”他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安靜，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誰想吃，自己拿。”
教室裡安靜了半秒，然後前排的女生第一個站起來拿了一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不到一分鐘，講臺上的巧克力被拿光了，只剩空盒子和散落的錫紙。
宋辭站在沈卿桌前，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微張著，他轉頭看凌渡。凌渡己經從講臺走回來了，正坐在座位上喝一口水，表情很淡定。
趙鵬趴在桌上，悶笑了一聲。他太熟悉這個場景了——小學的時候，有人送沈卿巧克力，凌渡也是這樣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方法沒變，效果沒變，連臺詞都沒變。
“你又來？”趙鵬從胳膊裡抬起頭，壓低聲音問凌渡。
凌渡把水杯蓋子擰上，“好用就行。”
趙鵬看了看凌渡——十五歲，一米八，狼尾，耳骨釘，坐在座位上比他高出大半個頭。和小學的時候比，什麼都變了，又什麼都沒變。
變的是身高，是長相，是聲音。沒變的是——有人靠近沈卿，他就不爽，誰都不行。
——
中午吃完飯回教室，宋辭又來了。他手裡拿著兩瓶飲料，一瓶是橙汁，一瓶是蜜桃烏龍茶。他走到沈卿桌前，把蜜桃烏龍茶放在她桌上。
“沈卿，這個口味你應該喜歡。我昨天喝了一次，覺得不錯。”
沈卿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那瓶蜜桃烏龍茶拿走了。
凌渡己經站起來了。他比宋辭高了小半個頭，低頭看他的時候，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擋住了一點眉毛，但擋不住那雙桃花眼裡的情緒。
宋辭愣了一下，“凌渡？”
凌渡沒說話。他把那瓶蜜桃烏龍茶放在自己桌上，然後從書包裡拿出一瓶果汁——沈卿常喝的那個牌子，草莓味的，白色瓶身，粉色標籤。他擰開蓋子，放到沈卿面前。
“喝這個。”
宋辭看了看那瓶被拿走的蜜桃烏龍茶，又看了看凌渡的表情，笑了一下，“你想喝的話我再去買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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