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加快腳步跟上去，“我說你們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什麼感受？”沈卿問。
“就是……被當成空氣的感受。”
“你不是空氣。”凌渡頭都沒回，“你是路燈。”
“啥意思？”
“站在旁邊發光。”
趙鵬張了張嘴，發現居然沒法反駁。因為凌渡的語氣不像在罵他，也不像在誇他，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站在旁邊，照亮我們。
“……我謝謝你啊。”趙鵬翻了個白眼。
“不客氣。”
他又加快腳步，跟上去，走在凌渡右邊，“凌渡。”
“嗯。”
“你以後要是和沈卿結婚了，我坐哪兒？”
凌渡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你坐小孩那桌。”
趙鵬愣了兩秒，然後笑出聲來，“行，小孩那桌就小孩那桌，有雞腿就行。”
沈卿也笑了，笑得靠在了凌渡肩上。凌渡沒躲，也沒動，就那麼讓她靠著，繼續走。
三個人走了一段路，趙鵬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兩個人並排走路的背影。
凌渡的手從校服口袋裡伸出來，碰了碰沈卿的手，沈卿的手從校服口袋裡伸出來，握住了。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走著，誰都沒說話，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但那個動作默契得像排練了幾千遍。
趙鵬放慢了腳步，他不想走太近，怕自己身上的班味兒燻到他們。
——
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105的那天，是二月的最後一個週五。
那天下午太陽還沒落山，秋天的夕陽不像夏天那麼烈，是那種溫柔的、橘紅色的光，把整個天空染得像一杯漸變色的橘子汽水。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自由活動。大部分人都窩在教室裡刷題，操場上沒幾個人。
沈卿拉著凌渡坐到操場邊的臺階上，位置剛好對著西邊，正對著那輪即將沉下去的太陽。
沈卿擰開那瓶水的蓋子喝了一口，轉手遞給凌渡。他接過去也喝了一口，蓋子沒擰緊就還給她了——沈卿接過來的時候晃了一下，水差點灑出來，她瞪了他一眼，他當沒看見，嘴角掛著那種“我就是故意的你打我啊”的弧度。
夕陽把整條跑道染成了橘紅色。沈卿的側臉在逆光裡只剩一條金色的輪廓線，從額頭到鼻樑到嘴唇到下巴，像被人拿金色的筆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她的睫毛上沾著一點夕陽的光，眨眼的時候像蝴蝶翅膀上抖下來的金粉。
凌渡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他又被拿捏了。
從小學到現在，出現了無數次，每次都是因為同一個人，同一個側臉，同一顆痣。他每天都心動了八百次，但每次他都覺得，這次比上次更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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