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能睡。”沈卿小聲說。
“緊張了幾天，今天放鬆了。”
“你呢？你緊張嗎？”
凌渡想了想，“不緊張。”其實有一點，不是對畢業典禮緊張，是對畢業典禮之後的事緊張——那封信，還有那句“先欠著”的賬。
臺上一個接一個講話，有人哭了，有人憋著沒哭，有人在臺下偷偷拍照。
趙鵬沒哭，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在看著凌渡的後腦勺——狼尾垂在白襯衫的領子上，耳骨釘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想起一年級的時候，凌渡的頭髮還沒這麼長，耳朵上還沒那個洞，他坐在他後面，覺得這人是真的冷。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冷，是隻對一個人熱，其他人不配。
沈卿今天沒上臺發言——嫌背稿子麻煩，她本來要上臺發言的，王老師上週就通知了，稿子都寫好了，她看了一眼——八百字，背下來大概十分鐘，不算多，但她就是不想背。
“不背也行啊，照著念唄。”王老師勸她。
“不想念，嫌麻煩。”
王老師看著她那張“我說不念就是不念”的臉，嘆了口氣，沒再勸。凌渡倒是上臺了，不是學校指定的，是他自己報的。
王老師在班會上問“有沒有同學想上臺說幾句”，凌渡舉手了，全班安靜了一瞬，趙鵬手裡的筆掉在了桌上。
“你？”趙鵬戳了戳他的後背。
“嗯。”
“你要上去說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現在，“到時候”到了。
校長終於講完了。主持人上臺宣佈學生代表發言，唸到“凌渡”兩個字的時候，臺下安靜了半秒，然後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熱烈的掌聲。
原因大家都知道——小學畢業典禮上他說了什麼，整個年級都記得。初中這次，大家都等著看他說什麼。
凌渡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口。白襯衫紮在褲腰裡，袖子捲到小臂，露出那對銀色袖釦——沈卿送的那對，他今天第一次戴。
他往臺上走，步子不快不慢。沈卿看著他上臺，襯衫下襬扎得整整齊齊，狼尾在身後垂著，耳骨釘在禮堂的燈光下閃了一下。
走上臺之後，他站在話筒前，微微彎腰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他現在己經183cm了。
禮堂裡慢慢安靜下來。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翻包，但大部分人都安靜了。
因為凌渡站在那兒的那個氣場——不是緊張，不是怯場，是那種“我說的話你們最好都聽著”的氣場。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家長。”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帶著變聲期後特有的低沉和磁性，“我是九年三班的凌渡。”
臺下更安靜了。凌渡停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掃過第一排的趙鵬，掃過坐在家長席的林清雅和凌懷遠，掃過姜薇和沈明軒，最後目光落在沈卿身上。
她坐在第一排最右邊，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頭髮的輪廓鍍成淡金色。
“感謝學校，三年，教了我很多東西，雖然我大部分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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