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天的牌子翻過去之後，日子就像被人按了加速鍵。倒計時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的時候，全班都安靜了一瞬。
趙鵬盯著那個“69”看了好一會兒，轉過頭對凌渡說：“還剩六十九天了。”
“嗯。”
“你緊張嗎？”
“不緊張。”
“你是真不緊張還是裝的？”
凌渡想了想，“真不緊張。考不上也沒關係。”
“為啥？”
“我爸捐了報告廳。”
趙鵬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轉頭看了看牆上的倒計時牌，又看了看凌渡那張淡定的臉，覺得這個世界有時候真的很不公平。
“那我呢？我爸沒捐報告廳。”
“所以你得考。”
趙鵬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掌心裡，完蛋，這個世界對沒背景的人就是這麼殘酷。他正想感慨兩句，沈卿從公告欄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張排名表的影印件。
“阿渡，你看了嗎？我年級第二。”
凌渡的嘴角動了一下，“嗯，看到了。”
“你就‘嗯’？”
“不然呢？”
沈卿看著他，笑著把排名表捲成筒，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不然你說‘恭喜’。”
“恭喜。”
“語氣不對。”
“恭喜。”他嘴角又開始上揚。
“還是不對。”
“……恭喜。”這次凌渡的語氣裡多了一點無奈，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趙鵬在旁邊看著，像是在看一場“如何用兩個字哄女朋友開心”的現場教學。
他又趴下了。
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也想談戀愛了。
——
中考那兩天半，凌渡的生物鐘比鬧鐘還準。每天早上六點十五分睜開眼睛，六點西十分洗漱完畢，七點整站在沈家門口。
凌渡早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流程——七點去沈卿家接她，七點二十出發，走濱江路，不堵車，二十五分鐘到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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