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幹嘛？”
凌渡把手從褲袋裡抽出來，深吸一口氣，慢慢地吐出來，清了清嗓子，聲音出來的時候比平時低了一點，“告白。”
沈卿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什麼？”
“告白，我欠你一個正式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尾音往下落，穩穩地砸在地上。
“那封信不算，信是信，告白要說出來。”
沈卿看著他，他的耳朵從紅變成了深紅，深到燈光都蓋不住了，但他的眼睛沒有躲，就看著她，亮得像湖面上倒映的那片星空。她嘴巴張了一下，沒說出話。
他從桌上拿起花束遞給她，粉色玫瑰，淺綠色絲帶，蝴蝶結系得一絲不苟——她一看就知道是他打的，“不是買的？”
“找人包的，蝴蝶結自己打的。”
“打了多久？”
“……沒數。”
沈卿接過花，低頭聞了聞，眼淚掉了一顆在花瓣上。
他慌了，聲音都變了調，“別哭。”
她從花束後面抬起頭，“沒哭。”
“你眼淚都掉花上了。”
“那是露水。”
“……花是乾的。”
沈卿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吸了吸鼻子，把花放到桌上，拿起那個深藍色的本子翻開。
第一頁——他七八歲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卿寶今天紮了兩個小辮子，很好看。”
第二頁，“卿寶今天發燒了，我去看她，她臉很紅，我摸她額頭，她說不燙，騙人。”
第三頁，“卿寶今天在幼兒園午睡的時候踢被子了，我幫她蓋了好幾次。”
第西頁，“卿寶今天吃芒果的時候嘴角沾了汁，我幫她擦了。”他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沈卿看到那裡還有一行很小的字，擠在頁邊——“她嘴角的芒果汁是甜的，我嚐了。”
沈卿的眼淚又開始掉，一頁一頁地翻，從小班到中班到大班，從一年級到二年級到三年級到西年級到五年級到六年級，從初一到初二到初三。每一天都有幾行字，有時候多有時候少，但每一天都有。她翻到最後一頁。
“卿寶今天畢業了，她穿著白裙子站在梧桐樹下，比那天晚上的月亮還好看，明天是暑假第一天，我準備好了。”
沈卿合上本子抱在懷裡，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凌渡。”
“嗯。”
“你是不是有病。”
“是。”
“從小學就開始寫，寫了快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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