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的眼淚掉了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淌。
“初中你被人在背後說閒話,你懟回去了,說‘我就是長得好看,你有什麼’。”凌渡繼續說。
她的眼淚又掉了一顆。
他抬起手,用拇指輕輕蹭掉她臉上的淚痕,指腹從顴骨往下抹到下巴,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一件易碎品。
他的眉頭微微擰著,眉心那點褶皺是她熟悉的表情——他急了。每次她一哭,他就這樣。
“別哭。”他的聲音放得很低很低,像怕驚動什麼。
“沒哭。”
“眼淚都掛到下巴了。”
“那是風吹的。”
“沒風。”
“你話怎麼這麼多。”
凌渡沒說話了,他看著她又湧出來的眼淚,把另一隻手也抬起來,雙手捧著沈卿的臉,拇指並排著從她眼下抹過去,接住那些往下掉的眼淚,動作輕得像在撫花瓣,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哄了她十幾年了,從小時候她摔破膝蓋哭著喊“渡渡好疼”開始,到現在她站在燈串下面被他的話惹哭,他哄她的方式從來沒變過——先擦眼淚,擦完捧著她的臉看一會兒,確認她不哭了,再說下一句。
“我不說了。”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他,“你別哭了。”
沈卿吸了吸鼻子,“你說都說了,現在不說了?”
“那你要我繼續說嗎?”
“說。”
凌渡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一點,“你做過的每件事,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不是因為記性好,是因為你說的每句話,對我來說都很重要。你問我為什麼留長頭髮,因為你說好看。為什麼打耳洞,因為你說酷。為什麼學做蛋糕,因為你說草莓蛋糕好吃。為什麼學騎馬、學游泳、學滑雪,因為你可能會想玩。”
沈卿的眼淚開始不停地掉,嘴唇抿著,抿成一條線。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每次都要提前學。”凌渡的聲音有點澀了,像嗓子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因為我想教你的時候,你問‘你怎麼會的’,我可以耍帥說一句‘天生就會’。”
沈卿哭著笑了一聲。
凌渡看著她又哭又笑,喉嚨又動了一下,他停了兩秒,等自己的聲音穩一點。
“後來長大了,看著你從那麼小一個長到現在。”他的聲音有一點啞,“小時候看你哭的時候,我就在想,以後不能讓任何人欺負你。”
沈卿看著他的眼睛,燈串的光在他瞳孔裡跳,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你上小學第一次考試考了一百分,你笑著跑過來跟我說‘阿渡我考了一百分’。我那時候覺得,比我自己考一百分還高興。”
“後來你當主持人,你站在臺上的樣子好看得不像話。我在後臺看著你,手一首在抖。”
“你膽小嗎?”
”。小膽“
”?麼什怕“
”。走搶人別被你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