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深吸一口氣，忍住沒哭，但鼻音己經很重了，“然後呢？”
“然後你畢業了，畢業那天你站在梧桐樹下，穿著白裙子。”
他的聲音又啞了一點，喉結滾了好幾下，“我口袋裡裝著那封信，寫了三年，撕了無數遍，最後只剩一句話。”
沈卿看著他。他的耳朵從耳尖開始紅，往下蔓延，連脖子都染了一層淡粉色。但她沒笑，因為他的眼睛——那雙桃花眼裡有燈串的光，有她的倒影，有亮晶晶的東西在閃。
那不是淚，是那種太認真太認真之後水汽瀰漫上來、還沒凝成水珠的亮。
“我喜歡你。”他說，“不是那種朋友之間的、從小一起長大的、因為訂了娃娃親所以‘應該’喜歡你。是那種——”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趟，“我每天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見你，你笑的時候我今天心情就好，你皺眉的時候我就想是不是哪裡沒做好，你哭的時候我急。”
沈卿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和攥得發白的手指，看著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看著他眼睛裡那些亮晶晶的、忍了很久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凌渡。”
“嗯。”
“你說了這麼多，還沒問我。”
“問你什麼？”
“你說了‘我喜歡你’，還沒問我‘你願不願意’。”
凌渡愣了一下，“……你剛才不是答應了嗎？”
“我剛才那是答應了嗎？”
凌渡張了張嘴，耳朵從更紅了，“……那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沈卿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沒繃住笑了，“嗯，願意。”
凌渡握著她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愣在那裡好幾秒，然後他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嘴唇貼上她的。不是額頭，不是臉頰，不是鼻尖——是嘴唇。比畢業典禮那天更重，更燙，更深，不是畢業典禮那天那種輕的、快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的吻。
他的手指插進她頭髮里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壓向自己。沈卿往後仰了一下被他撈回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全噴在她臉上，熱的，有點急。
“卿寶。”
“嗯。”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多久？”
“從百日宴開始算的話，十五年。”
沈卿笑了一下，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鼻尖碰著他的鼻尖，嘴唇快要貼上又沒貼上，“那你以後不用等了。”
凌渡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後低頭再次吻住了她。這一次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碎什麼，嘴唇從唇角滑到唇峰，從唇峰滑到唇珠，一點一點地描。
沈卿閉著眼睛睫毛一首在顫，手攥著他襯衫的領口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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