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往上調了半寸。
“再高一點。”
工人又調了半寸。
“行了。”凌渡退後幾步，站在草坪中間，想象她晚上站在這裡的畫面，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彎了一下。
弄完燈串，他進屋子做蛋糕。草莓蛋糕，烤過幾十次了，從小學第一次烤到初三，閉著眼睛都能做，但他還是很慢，很仔細。麵粉過篩，蛋白打發到溼性發泡，奶油抹平，草莓切掉葉子，對半切開，圍成一圈。
每一顆草莓的大小都差不多，間距均勻，最後一顆放上去的時候，他退後一步看了看，切了一顆草莓，切成小兔子形狀，放在蛋糕正中央。
然後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沒發出去，存著。
——
下午西點，凌懷遠打了個電話過來，“場地佈置好了？”
“嗯。”
“煙花呢？”
“七點亮。”
“司機呢？”
“在等。”
“錢夠嗎？”凌渡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餘額，“夠。”
凌懷遠沉默了兩秒，“你緊張？”
“不緊張。”
“行吧，那你好好弄。”凌懷遠掛了電話。
凌渡把手機收起來，坐在草坪邊的臺階上。天還沒黑，燈串還沒亮，花放在桌上，蛋糕在冰箱裡。
他手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腳前那片新剪過的草坪，草茬扎手。還有兩個小時。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紅色絨布面，巴掌大，開啟裡面躺著一條手鍊。銀色的，鉑金的，細細的鏈子上掛著一顆小小的星星墜子。旁邊刻著一行很小的字——“從百日宴開始”。
他挑了很久，跑了好幾家店，最後找了一家定製的，等了一週。他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先去接她。
——
傍晚六點半，沈卿的手機響了，凌渡發的：「下來。」
沈卿換好鞋，推開門，愣住了。
凌渡站在門口，不是早上來的那個凌渡。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襯衫，不是那種普通的黑T恤，是襯衫，領口挺括，面料在夕陽裡泛著微微的光澤，袖子捲到小臂。
他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沒系，鎖骨下面那一片被夕陽照成暖金色。穿著黑色工裝褲，褲腰上那條銀鏈子垂下來，走起路來輕輕晃。頭髮紮了低馬尾，狼尾垂到肩上，耳骨釘在光裡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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