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林清雅從廚房探出頭,看到沙發上兩個人——凌渡枕在沈卿腿上睡著了,沈卿靠著沙發也睡著了,頭歪向一邊,手還插在凌渡的頭髮裡。窗簾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幅畫。
林清雅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到家庭群裡,「這倆孩子。」
姜薇回了一個愛心表情,沈明軒發了個大拇指,凌懷遠發了個紅包,備註寫著“午睡費”。
林清雅笑了,沒叫醒他們,轉身回了廚房,把火關小了一點,粥熱著,等他們醒了再吃。
——
暑假的幾十天,凌渡和沈卿幾乎每天黏在一起。不是沈卿去凌渡家,就是凌渡來沈卿家。兩個人黏得像連體嬰兒。
姜薇從幼兒園開始就習慣家裡多一個人吃飯了,林清雅也早就習慣冰箱裡的芒果和草莓消耗得比平時快兩倍。
每天早上他準時出現在她家門口,每天晚上她在他家待到姜薇打電話來催。
中間那段白天的時間,兩個人窩在沙發上、地毯上、床上——看書、打遊戲、看電影、吃零食、親親、貼貼。
趙鵬在小群裡發的訊息從“出來玩嗎”變成了“你們今天出來嗎”變成了“你們還出來嗎”變成了“……算了”,最後那個“算了”後面跟了一排省略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開學前一天晚上,沈卿洗完澡坐在梳妝檯前擦頭髮。明天要穿的衣服己經掛在衣櫃外面了——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領口有一圈細碎的水鑽,面料裡有銀色的細線,在光下一轉就星星點點地閃,是她上個月逛街時一眼看中的。
她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從小就是。凌渡說她像只烏鴉,看到閃的東西就走不動路。她回他“你耳骨釘不也是閃的”。
他說“那是你送的,不閃也得戴”。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她拿起手機給凌渡發了條訊息,「明天穿什麼?」
對面秒回,「黑襯衫。」
「又是黑的?你衣櫃裡除了黑色還有別的顏色嗎?」
「有,深灰。」
「……那跟黑色有什麼區別?」
「灰一點。」
沈卿翻了個白眼,又發了一條,「我穿那條亮閃閃的裙子,你上次說好看的那條。」
「嗯,記得。」
「記得什麼?」
「記得我說好看,也記得你穿那條裙子的時候,腰很細。」
沈卿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梳妝檯上,心跳快了幾拍,拿起來又看了一眼,又翻過去。這人說話怎麼越來越不正經了。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你閉嘴吧。」
對面回了一個句號,然後又發了一條,「明天早點起,我去接你。」
「幾點?」
「六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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