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繼續,農家少年在學校,在一群孩童中鶴立雞群。
但他不在乎,他抓緊一切機會學習,此刻,沒什麼能比學到知識更重要的。
由於少年刻苦認真,腳踏實地,很快就升到了與自己同齡人的班級。
又在短短五個月的時間裡,從東山學校升到了湘鄉駐省中學。
這是少年第一次離開湘潭,來到了長沙。
在這裡,他的思想經歷了巨大改變。
隨著天幕畫面快速飛速,少年長大變成了青年,最大的變化是眼神越發堅定,身後的辮子也早已被他自己剪斷。
【你見過的,最沒見過世面的男孩子是什麼樣子的?】
天幕突然失去了畫面,只浮現出一行文字,是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還沒等萬朝的百姓,在記憶中翻找出來,他們認為最沒見過世面的人的樣子。
天幕便自顧自地給出了一個答案,那是一名青年在自言自語。
“我見過一個。”
“是從湖南一個小鄉鎮上來的。”
“聽說,還是借朋友錢才來當的北漂。”
“靠找關係進了我們學校圖書館當助理員。”
“講著一口晦澀難懂的湘鄉話,沒人聽得懂。”
“穿著雖然看起來還算整潔但是很土氣的衣服。”
“時常看見他跟學校的大佬攀談,但是大佬根本不理他。”
“後來啊,就不知道了,聽說因為學校拖欠工資,就沒再幹了,也不知道他工資最後討到沒有。”
隨著天幕畫面一張張一幅幅再次出現,赫然是已經長成青年的那名“三伢子”的經歷。
【由於我的職位低微,大家都不願意同我來往……在那些來閱覽的人當中,我認出了一些有名的新文化運動頭面人物的名字,如傅斯年。羅家倫等等,我對他們極有興趣。】
【我打算去和他們攀談政治和文化問題,可他們都是大忙人,沒有時間聽一個圖書館助理員說南方土話。】
天幕開頭,那位老人的聲音又浮現了出來,赫然是他早年的經歷,當時的他對於那些有名的頭面人物來說,只是個湖南鄉下來的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雖然老人說的雲淡風輕,語氣中盡是坦然,他不在乎別人對他的態度,他沒有任何情緒,被拒絕多次後,他依然舉手發問,求知若渴。
但萬朝中的眾生依然可以想象的到,那種被人忽略,被人無視的場景。
【我自己在北平的生活十分困苦的,我住在一個叫三眼井的地方,和另外七個人合住在一個小房間,我們全體擠在炕上,連呼吸的地方都沒有,每逢我翻身都得預先警告身旁的人,不過在公園和故宮的宮址我看到了北國的早春。】
【在堅冰還蓋著北海的時候,我看到了怒放的梅花,北京的樹木引起了我無窮的欣賞。】
這個來到北京的湖南青年最厲害的地方,在於無論環境怎麼惡劣,他都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絲毫不受外界影響,大冬天裡,沒有足夠禦寒衣服的他,竟然跑去天津看海,哪怕凍得哆哆嗦嗦,他也還有閒情雅緻去逛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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