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朱元璋站起身。
看著遠處延伸向地平線的灰白色大道,眼神深邃得可怕。
“費工。費料。難以續鋪?”
朱元璋拍掉手上的浮塵,冷哼道:“一個知縣,竟敢在路面上玩這種花活,這得耗費多少民脂民膏?這得填進去多少糯米桐油?”
他再次坐回馬車,語氣卻多了一絲某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走,朕倒要看看,這個能修出這種‘神路’,卻又讓它‘爛尾’的林彥章,肚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壞水!”
朱允炆和朱善寧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種對那個從未謀面的林知縣的好奇。
任誰也不會想到,大明朝的第一條“高等級公路”,竟然是以這種荒誕且昂貴的方式,誕生在這個名叫江浦的小縣城。
車輪再次滾動,輕快平穩。
朱元璋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平整路面,竟有一種奇特的感覺。
平穩,極致的平穩。
沒有預想中那種要把腰椎顛斷的震顫,沒有木輪撞擊石塊的刺耳噪音。
車廂裡,那盞原本該晃得稀碎的茶水,此刻竟只蕩起了細微的漣漪。
朱元璋原本緊繃的老臉,在這一陣陣輕快。規律的律動中,竟詭異地鬆弛了下來。
這舒服勁兒,像是有雙無形的手在幫他推拿後腰。
“嘖……”朱元璋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灰白色虛影,心裡那個“浪費民力”的小人,正被“好特麼絲滑”的小人瘋狂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感覺,就像是習慣了騎劣馬闖草地的將軍,突然換上了一尊平穩前行的步輦。
“皇爺爺,您看……”
朱允炆指著窗外,眼神里滿是震撼後的狂熱:“若此路能行輜重,千里之遙,瞬息可至啊。”
朱善寧更是直接,她託著腮,一臉陶醉:“父皇,這路比宮裡的紅毯還順,要是大明到處都是這種路,我能從京城一直跑到塞北去玩!”
朱元璋老臉一紅,憋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屁話!這叫玩物喪志!”
話雖如此,他卻下意識地往軟墊裡深陷了幾分,原本那股子要殺人的戾氣,竟被這平整的路面熨帖得散了大半。
老子當了一輩子皇帝,臨了臨了,竟然被一個下縣知縣給“腐蝕”了!
。。。。。
馬車在那段平整得近乎詭異的灰白色大路上又滑行了五六里,抵達江淮驛站。
“嗯?”
馬車內,朱元璋眉頭皺起。
大明各地的驛站都建在鳥拉屎的荒野之地,避免官員路過入城滋擾地方,怎麼這江淮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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