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萊二府作為走私的重災區,牽扯的利益鏈條多如牛毛,布政司、鹽運司、都指揮使司,哪一處沒拿過張萬財的銀子?
可現在,張萬財死透了,方言人頭落了,黃三武成了刀下鬼。
那些坐在大堂裡的老爺們,開始覺得脖根子發涼。
“瘋子,這林川是個瘋子!”
這是大多數既得利益者的第一反應,將林川恨的牙癢癢。
......
半個月後,萊州按察使司察院後堂。
王犟快步走入,臉色沉重,低聲彙報:“大人,濟南府那邊出事了,命案,剛發生的。”
林川正端著蓋碗茶,眼皮都沒抬:“濟南命案歸濟南道管,報到我這兒做什麼?”
王犟壓低了嗓音道:“死的是個少年,方言的兒子,方遠,在客棧裡被殺的,頭都給剁下來了,連同兩個僕人,現場極其……殘暴。”
林川吹了吹茶沫,淡淡問了一句:“誰幹的?這麼喪心病狂?”
“是紀綱,屬下奉大人密令前往濟南攔截,結果慢了一步,到客棧時,紀綱己經把人做乾淨了。”
“哦。”林川放下了茶盞,應了一聲:“知道了。”
這事兒做得漂亮啊!
當初方言威脅老子,說他兒子帶著密信去了濟南,林川表面上不屑一顧,其實心裡很是擔憂,畢竟萬一方言的兒子真把密信送出去,自己麻煩不小。
於是林川反手就安排了雙重保險,分別讓紀綱和王犟去處理。
紀綱是一柄快刀,他這種亡命徒做事不留餘地;
而王犟是按察司的官面,萬一紀綱失手,王犟還能補位。
現在看來,紀綱這未來的錦衣衛巨頭,確實比任何人都要狠!
第二天。
紀綱風塵僕僕地進了後院,身上還帶著股子難聞血腥味。
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跪在地上,語氣不帶一絲起伏:
“大人,方遠己死,這是從他貼身處搜到的書信,大人請過目。”
林川接過信,手指在封口處捻了捻。
紅色的火漆完好無損,甚至連一絲細微的裂紋都沒有,說明沒人拆開過。
但信封上卻是沒有任何落款,乾淨得詭異。
林川當著紀綱的面,慢條斯理地拆開信封。
只掃了一眼打頭的稱謂,眼角便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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