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寶看著林川鄭重的神色,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林川的眼光,他向來信服,更何況林川身為清流領袖,都察院重臣,絕不會無的放矢。
稍一思索,向寶便心領神會,當即改了主意。
他對著小吏沉聲下令:“傳本府命令,讓馬治中調集五十名差役,即刻前往禮部,維持現場秩序,疏散人群,嚴禁和士子發生衝突,嚴禁拿人!”
小吏一愣,有些遲疑:“大人,不抓人?翰林院那邊……”
“翰林院是翰林院,應天府是應天府!”向寶臉色一沉,厲聲呵斥,加重語氣,再次強調:“本府再說一遍,只許維持秩序,不許動手拿人,哪怕現場鬧得天翻地覆,也不準抓一個人!速去!”
小吏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多問,連忙磕頭應下,起身快步跑出門外,前去傳令。
看著小吏離去的背影,向寶對著林川拱手:“多虧老弟提醒,不然我險些闖下大禍。”
林川擺了擺手,笑道:“老哥客氣了,咱們這關係,理應互相照拂。”
他心裡鬆了口氣。
向寶還算清醒,沒有被同鄉情誼、同年情面衝昏頭腦。
只要應天府不抓人,北方士子就不會被逼上絕路,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而自己,依舊置身事外,穩坐釣魚臺。
林川心裡暗道:劉三吾、白信蹈這幫人,真是膽大包天啊,出了這麼大亂子居然讓應天府抓人,強行平息事端!真是狂妄至極!
可惜算盤打空了,這一次,沒人給他們當刀使。
與此同時,禮部衙門前,早己是人潮洶湧。
數百名北方舉人聚集在一起,群情激憤,臉色漲得通紅,嘶吼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眾人高舉訴狀,圍著禮部大門,不肯散去,嘴裡不停喊著不公,要求朝廷給個說法。
人群擁擠,情緒激動,更有脾氣火爆的,正拎著鞋底往禮部硃紅的大門上招呼。
眼看就要發生大規模衝突,甚至出現踩踏、鬥毆。
人群后方,應天府的差役終於到了。
應天府治中馬尚旺親自帶隊,一身官服,腆著肚子,快步走到現場。
這位馬治中,向來是個樂天派,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屬於官場裡的逗比角色,也是典型的官場老油條,平生三大愛好:喝茶、聽曲、和稀泥。
馬大人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舉人,心裡暗自嘀咕:我的乖乖,這麼多人,真要打起來,我這幾十個差役,不夠人家塞牙縫的,還好府尹大人有令,只維穩,不抓人,不然我這條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馬尚旺扶了扶腦袋上的烏紗帽,這才大手一揮:“都給本官聽好了!分列站成人牆!別讓士子們衝撞了禮部重地,但也別碰到各位才子,誰要是敢動手,本官先抽他大嘴巴子!”
差役們常年跟著馬治中混,一個比一個精明,他們動作嫻熟地分成三排,手拉手站成防線,隔開人群,既不驅趕,也不呵斥,只是守住禮部大門,防止眾人衝進去。
“哎哎,這位舉人老爺,您消消火,往後靠靠,別擠著您那身貴重的襴衫。”
“諸位,諸位!聽小人說一句,有什麼委屈儘管喊,咱應天府在這兒護著諸位老爺,保準沒人敢動粗,但咱也別往裡衝,免得衝進去不好收場。”
。口還不罵,手還不打個一打主,笑假的化業職著掛上臉,爹親候伺在是像得好度態們役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