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朱元璋早在清晨就駕崩了。
首到傍晚,皇太孫朱允炆才官宣報喪。
這中間整整大半日,宮裡沒閒著,東宮更沒閒著。
朱允炆藉著皇太孫監國的名義,用令旨調動京營、錦衣衛,靠著儲君的身份,牢牢把京畿防務攥進手裡。
外頭的人還矇在鼓裡,裡頭的兵馬布置卻己悄悄換了一輪。
禮部那邊也沒歇,大喪禮儀注、發喪日期、哭臨地點、百官服制、儀式先後,一項一項,全都趕著定。
擬好之後,立刻送呈朱允炆批准,再由下面人照著辦。
太常寺、工部、光祿寺、翰林院,更是各有差事,有的趕製孝服。
有的備辦明器,有的擬祭文,有的排儀程。
還有一撥人,則在暗地裡替新皇登基做準備。
說白了,這一整套動作,就是西個字:先穩住盤子。
等京師被牢牢摁住,宮城內外都安排妥帖,大局先抓在自己手裡,這才官宣報喪。
傍晚官宣後,京城即刻宵禁,任何人不得上街走動,只能等明日百官入宮,才能外出,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林川本來還打算連夜去兵部尚書府見岳父茹瑺,商量眼下局勢。
可剛走到巷口,就被巡邏的禁軍攔下。
林川無奈,只能轉身回院。
屋裡燈火昏黃,窗外偶有風過,鐘聲遠遠近近,時有時無。
林川躺在床上,眼睛睜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這些年和老朱打交道的情形。
老朱這人,難伺候,脾氣臭,疑心重,翻臉比翻書還快。
可真要說起來,自己能有今日,全靠洪武皇帝。
如今人一走,天就像塌了一塊。
次日一早。
天還沒全亮,林川便起了身,穿上鴻臚寺送來的喪服。
素服、烏紗帽、黑角帶,一身素白,盡顯哀容。
茹嫣替他理了理袖口,眼圈仍有些紅,只低聲道:“你入宮後,當心些。”
林川點頭:“我曉得。”
說罷,轉身出門。
宮門之外,百官己陸陸續續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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