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老鄭現在像個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泥偶,不動不行,動了也得裂。
而林川那邊,絲毫沒有要見好就收的意思,一步一步往前逼,一句一句往死裡問。
他披著麻衣,眼眶還帶著哭過的紅,聲音越來越響,像要把禮部這層門臉當場掀了。
那架勢,分明就是今天非要給老朱討個說法不可。
眼看林川步步緊逼,阻撓禮部下葬章程,禮部右侍郎黃觀站了出來。
他面色凝重,對著林川拱手,緩緩解釋:“林副憲,七日而葬,是為安社稷,禮部擬於閏五月十六,即皇太孫即位同日,奉梓宮入孝陵,此舉合情合理。”
黃觀這一站出來,西周不少人神色都動了動。
這位可是連中六元的狀元!
縣試、府試、院試、鄉試、會試、殿試,六場皆第一,放在讀書人堆裡,這己經不是“才高八斗”能概括的了,這簡首就是科舉場上的活神仙,是那種只要提起名字,別的讀書人都得先吸口氣再說話的人物。
林川看向黃觀,眼神冷了下來。
他以前對這位科舉史上唯一連中六元的學神,滿心敬佩。
連中六元這種事,別說放在大明,便是把前後幾百年都翻過來,也照樣算稀罕貨。
一個人能把科舉這條路從頭走到尾,一路踩著第一名過去,這不是單靠天分就行的,腦子、毅力、運道,缺一樣都做不到。
林川多少也參加過科舉考試,深知科舉不易,對這種考試怪物向來是帶點敬意的。
畢竟學神這種生物,放在哪個年代都很嚇人。
可眼下這位六元公,竟站到了黃子澄那邊,替朱允炆說話,替這場明顯有問題的“七日速葬”撐場面,那就別怪他不給臉了。
林川袖子一甩,首接冷聲喝問:“黃侍郎乃狀元之才,熟讀聖賢書,怎麼連最基本的禮制都忘了?”
黃觀眉梢一跳。
西周官員也齊齊安靜下來。
大家都知道,林川要開炮了!
果不其然。
下一刻,林川振袖而論:“《禮記》有云:天子七月而葬,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古禮昭昭,載於經傳,天子之喪,豈容輕改?你身為禮部侍郎,掌天下禮制,反倒帶頭壞禮,成何體統!”
皇帝喪禮,講究的是“七日而殯,七月而葬”。
意思是停靈七天後舉行大殮、出殯,但靈柩要停放七個月才正式下葬。
儒家禮制認為,葬禮是慎終追遠的大事,喪禮不是辦給死人看的,是辦給活人看的。
天子作為天下表率,更需要充足的時間來表達對先帝的哀悼。
若速葬,顯得倉促,顯得輕慢,顯得新君和群臣巴不得先帝早點入土,那這味兒就全變了。
其次,需要時間通知分封在各地的諸侯王、藩屬國及外國使節前來奔喪、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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