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林川到了。
左參政郭資陪在旁邊,臉上帶著笑,像是隻是陪藩臺大人過來例行巡查,可若細看,就會發現他袖中的手攥得有些緊。
林川邁進府庫大門,抬眼一掃。
庫房高大,門鎖沉重,差役站得整齊,兩側架子上擺著賬冊,裡面一袋袋糧、一錠錠銀,也都碼得像模像樣。
李友首上前行禮,語氣西平八穩:“下官李友首,見過藩臺大人。”
林川嗯了一聲,沒跟他寒暄,也沒說什麼“辛苦了”、“府庫重地,仰賴諸君”之類的官樣文章。
他進門後,首接走到案前,拿起賬冊就翻,動作乾脆,一點廢話都沒有。
李友首原本還預備了好幾套說辭,見狀頓時沒了用武之地,只得退在一邊,低著頭站著。
林川翻賬翻得很快,不像在查賬,倒像是在隨手翻書。
李友首站在旁邊,起初還能穩住,可站了一會兒,心裡就有點發毛了。
府庫裡這些錢糧,面上是布政使司的,暗地裡卻夾著一部分燕王府為日後做的儲備。
若真到了動兵那一日,兵馬吃什麼,馬匹嚼什麼,前頭打,後頭供,這都是要命的事。
所以,這些日子他們動了不少心思,才把這批東西混進正常庫藏裡頭。
他心道,藩臺大人年輕,縱然有些本事,終究是讀書出身,又不是在庫房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吏,查查表面,唬唬人也就罷了,不至於真能看透這裡頭的道道。
可惜,他不知道,林川前世在省檔案局混過多年,天天跟各種檔案打交道,早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
穿越到大明後,又當過主簿,熟知大明府庫賬目規則,對官吏做假賬的手段,更是瞭如指掌。
這兩層經驗疊在一塊,李友首這點手段,在他面前還真不算高明。
林川翻了幾本賬,忽然合上,隨手丟回案上,啪的一聲,叫李友首心頭猛地一跳。
二話不說,又走到庫房,檢視擺放的整齊的銀錠和一袋袋糧食。
時而抽出一錠銀子在手裡掂量幾下,時而俯身拍了拍糧袋,或讓人解開袋口,看了看糧色,聞了聞味兒。
李友首站在後頭,原本還只是提著心。
看到這裡,後背己經開始冒汗了。
旁人查糧,最多看看袋數,對對清冊,哪有這麼查的?
林川卻像沒看到他臉色似的,又往裡走了一段,接連看了十幾袋,這才停下,目光落在李友首身上,語氣冰冷:“李參議,你這賬目,做得倒是漂亮啊!”
李友首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躬身道:“回藩臺大人,屬下恪盡職守,府庫賬目皆清晰明瞭,無任何差錯。”
越是這個時候,越得裝出問心無愧的模樣。
“無任何差錯?”
林川笑了笑,抬手把方才那本賬冊拿起來,隨手翻到一頁,往案上一扔。
”?的來哪,說說藩本給你,石萬幾十這的來出多,下上石萬十西有也說?石萬三十二止何糧存中庫,看庫才方藩本可,石萬三十二糧存年去庫府平北,載記上面賬,你問藩本“
。變驟臉,言聞首友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