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朱棣一拍大腿,眼裡頓時有了神:“對啊!孤先前怎麼沒想到這一層!”
“太祖駕崩後,林川做下那些事,比孤這些做兒子的還上心,可見他心裡認的,根本不是朱允炆那個小子,而是太祖!”
“若他對建文朝廷本就不滿,那這事,還真有門路!”
說到這裡,朱棣整個人都坐首了,語氣也多了幾分急切:“若林川真肯歸附孤,孤絕不吝賞,高官厚祿,金銀田宅,只要他肯來,孤都給!”
可說到這兒,他又皺了皺眉:“只是,該怎麼開這個口?”
“首接派人過去,太生硬了,萬一驚了他,讓他起了戒心,那便弄巧成拙了。”
姚廣孝見他問到點子上,嘴角微微一揚,顯然早有準備。
“殿下不必急,眼下正有一個現成的契機。”
“三年前,先帝曾派了一批內侍給燕王府,其中有一個叫王景弘的,與林川是舊識,殿下可派王景弘前往布政使司衙門,從中斡旋,先探一探林川的口風。”
“舊識相見,總比生人貿然上門強些,即便事情不成,也不至於太過唐突,試一試,總能摸清他心裡幾分意思。”
朱棣聞言,大喜過望,當即吩咐道:“馬和!速去將王景弘叫來!”
此時,燕王府後院的雜役房內,王景弘正蹲在地上,搓著一堆髒衣服,滿臉愁容,整個人都傻愣愣的。
幾年前,他還不是這樣。
那時候,他在乾清宮當值,因做事麻利,嘴緊,腿快,常被派去傳旨,偶爾也能在太祖皇帝面前露個臉。
那陣子,王景弘心裡是真有過念想的,覺得自己雖是個閹人,可好歹是在天子身邊伺候。
再熬幾年,未必不能熬出點模樣來,說不定哪天真能混成宮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萬萬沒想到,洪武二十九年,太祖皇帝一道旨意,將他們這批內侍,盡數分給各個藩王府邸。
王景弘稀裡糊塗就被送到了燕王府。
那一刻,他是真懵了。
前腳還在乾清宮跑腿,後腳就從皇城裡被撥到了藩王府上。
剛覺得自己摸到門檻,轉頭就被人一腳踢回院子裡,連門縫都沒了。
到後來,王景弘才慢慢想明白。
太祖皇帝從來就沒把他們這些內侍當人看,更不會讓他們掌握權力。
宮裡立著那塊鐵牌,上頭明明白白寫著:“內臣不得干預政事,犯者斬!”就是怕他們這些太監學趙高霍亂朝綱。(後面堡宗在位時,被大太監王振給移除了)
在太祖眼中,自己這些太監不過是使喚著順手的物件。
到了燕王府後,王景弘的日子更不好過。
燕王這邊對宮裡撥來的內侍本就防得緊,王景弘更是備受提防,從未受到重用,平日裡只讓他做些打雜的活,搓衣服、掃院子、劈柴火,活得不如一個普通雜役。
說是王府內侍,實際上和後院苦力沒多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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